當今太后,可比皇上還要小一歲。
朝臣后妃面前,他們二人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貴的皇帝和太后,只是皇帝日日都去太后的寢宮問安,旁人說新皇仁孝,卻無人知道夜半時會有一頂小轎,從太后宮裏出來又進到皇上宿的寢殿。
“皇帝前兩日都宿在皇后宮中,看樣子歇的不錯。”軟榻上,紅色細紗披散在喬笙肩上,金線繡着的兩隻金蝶。
皇上聞言忽然笑道:“怎麼,太后在關心朕?還是吃了皇后的醋啊。”
喬笙眉頭輕皺,伸手不輕不重的甩了皇上一巴掌,他連忙伸手將她的手捉住,用自己的臉給她手心好生揉了揉,輕聲哄道:“只要您想,朕這一輩子都不會叫您喫醋。”
“你知道我的意思,也知道我在意的是甚麼。”喬笙甩開他的手,囫圇撿起地上的衣衫,外頭的宮人只粥粥一人,聽見喬笙喊她纔敢進來。
進到寢殿後,粥粥目不斜視,連抬頭都不曾,彷彿沒看見喬笙身前的點點青紫,動作熟練的給她穿戴好衣裳,然後將手一伸:“太后娘娘,夜深了,該回去了。”
喬笙頭也沒回,由粥粥扶着離開,主僕兩個都無視了後頭的皇帝。
上了轎子後,粥粥知道她心裏不好受,勸道:“太后放心,皇上皇后…會照顧好三皇子的。”
“皇后視我爲眼中釘,她又怎會善待我的孩兒。”喬笙緊緊一閉眼,兩行淚無聲的滾落。
她與當今的皇上也是從前的四皇子沈煜淮相識與微時,那時沈煜淮不受寵,生母身份低賤生下他後便撒手人寰,沒有外祖家支持,他是距離皇位最遙遠的。
而喬笙自己也活的辛苦,上頭有對她美貌虎視眈眈的父親和嫡母,下頭有嫉妒她容顏幾次陷害她不成的嫡姐庶妹,喬笙知道自己這張臉生的美,可有時自己的身份地位不配這張臉時,那美也就是在別人手裏捏着,不曾是她所有。
後來她偶然救了四皇子沈煜淮,對他一見鍾情,這裏頭也包含了她有心攀附皇子改變自己命運的想法。
二人悄悄私定了終身,可喬笙哪裏能想到,沈煜淮會轉頭把她進獻給了自己的父親,也就是當朝的皇上。
老皇帝已經快六十了,後宮裏的女人不多,年輕時只一心撲在政事上,對女人沒甚麼興趣,等上了年紀反而後悔起來,覺得自己不能沒有滋味的過完後半輩子。
……
喬笙搶在喬雯之前趕過去,在湖邊的石頭上綁了一根風箏線,線的另一端握在自己手中,有雜草的遮擋那根風箏線被遮掩大半。
毫無防備的喬雯走向了湖邊的假山,距離喬櫻私會的地方越來越近,在她要跨過風箏線之前,躲在樹後的喬笙看準時機攥緊了風箏線,喬雯絆在線上,身形不穩,整個人栽進了湖中。
見喬雯落水,她的婢女喜鵲急忙大喊救命,這場合大多是達官家的子女,所以伺候的下人也多,很快便有下人趕來,同時也圍過來一羣看熱鬧的貴人們。
假山石桌上的喬櫻被喜鵲的一聲救命嚇丟了半條命,露頭看了一眼,接着便趕緊整理衣衫。
二皇子似乎還未盡興,揪着喬櫻說:“怕甚麼?就做這樣的野鴛鴦纔有意趣呢。”
“您是尊貴的皇子,臣女只是個姑娘家,這種事若是被人知道了,臣女還活不活了?”喬櫻一張被嚇白的臉慢慢恢復了神色,她勾着二皇子的脖子軟聲道:“這次沒盡興,臣女就等您甚麼時候找臣女去喝茶再盡興了。”
一番話說的二皇子心神盪漾,就在他準備放過喬櫻時,身後忽然傳來一句:“呀,這怎麼還有人吶!”
二人皆被嚇了一跳,轉過頭只見來人是幾個手持團扇的姑娘家,她們聽見熱鬧抄近路趕過來,沒想到正好走在假山附近,撞見了兩人。
看見二人衣衫不整,姑娘們猜到發生了甚麼,一個個的都不好意思,匆匆給二皇子行了禮就走了。
喬櫻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,她把衣裳穿好,驚慌又憤怒的走了出去,正碰見喬笙站在人羣中,守着剛剛被打撈上來的喬雯。
而那幾個撞破她姦情的姑娘們,用團扇遮住嘴,一個個交頭接耳,一看便知是在說她的閒話。
“姐姐,你終於來了!”喬笙擦了擦臉上的淚說道:“四妹嗆了水還沒醒過來,這可如何是好。”
喬櫻不知此時該找誰算賬,正巧喬笙開口,於是她話裏帶刺的說:“我也是剛聽說四妹妹落水,不過你這個做姐姐的怎麼這麼粗心大意,還能讓她落了水呢?打撈上來就這麼晾在這兒,也不拿件外衫給四妹妹遮一遮。”
“是妹妹考慮不周,可妹妹實在是關心則亂。”喬笙繼續抹眼淚:“不過她並非和我一起,聽說是來湖邊尋人的,大概是看見了甚麼一走神纔會摔下去的吧。”
這番話聽的喬櫻心驚肉跳,她掃了一眼旁邊的姑娘們,她們一個個臉上都掛着看好戲的表情,實在是令喬櫻氣憤。
……
“那二姐姐要是不跟我去怎麼辦?”喬雯問。
喬笙淡淡一笑,眼中的算計被她藏了起來:“那你就同二姐姐說,二皇子生辰時選的位置風景極好,不知能不能與鴻明池一比,她便一定會去了。”
“那我甚麼時候能見到於公子?”喬雯心有懷疑,但爲了見於晟,她想試試。
喬笙回答道:“當天便可見到。”
“你最好說話算話。”喬雯語氣不善的說着。
明明早晨出門的時候,喬笙還一副怯懦的模樣,和往常並無區別,短短一天下來,這平日裏謹小慎微的喬笙好像變了個人似的,說話懸的很,喬雯心裏奇怪,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。
等喬雯離開,喬笙也準備打道回府了。
她們喬家姑娘是一同出來的,自然要一塊兒回去,但喬櫻丟了人,心裏慌的厲害,打算回去找她母親商量一番,所以先走一步,喬雯掉進湖中髮髻都亂了,繼續留在這兒不合適,所以沒告訴喬笙,自己也走了。
獨留喬笙一個還在這兒,她也就順理成章的避開了前世會碰見沈煜淮的那條路。
只是她剛上馬車,就有個男子鑽進了馬車之中,那人帶着一身血氣,嚇的喬笙驚叫一聲。
“別出聲!”男子伸手捂住喬笙的嘴,二人四目相對,他的眼睛如鷹般銳利,臉上的S氣被嘴角的血映的更甚。
車外的粥粥嚇壞了,卻也不敢聲張,只咬着牙低聲說:“你是甚麼人,快放了我家姑娘!”
“我不會害你,你也別給自己找麻煩,讓車伕駕車,快些走。”男子聲音冷肅,讓人聽了不寒而慄。
粥粥擔心喬笙的安危,無奈下只能趕快找來了去方便的車伕,瞞着車伕馬車裏還有人的事,匆匆上了路。
車伕行駛起來,男子才慢慢終於鬆了手,這喬笙纔看清面前的人,眼熟,有印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