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蘭宜又做夢了。
她怎麼能做這樣的夢,怎麼老是做這樣的夢?
就算她的確已到花信之年,聖人也有云“食色性也”。
她也不該、不該......這樣纔是。
但她隨即又安慰自己,她守活寡這麼多年,從來都克己復禮,沒有過任何不妥的言行。
如今只是做夢而已,難道在夢裏也不能放肆一下,不能遵循本性一下了?
不管怎麼說,她首先是個活生生的人,既是人,就該有正常的七情六慾......
等等,可她不是已經死了嗎?
怎麼還會做夢,還會有這般真實的感覺......
不過簡蘭宜很快顧不得思考了.....
“世子、世子夫人,該起了......”
“都等着敬茶呢,世子、世子夫人快醒醒......”
簡蘭宜被吵吵得實在睡不下去了,只得艱難睜開了眼睛。
四周卻一派陌生,讓她弄不清楚自己是在哪裏,今夕又是何夕。
唯一能確定的,就是滿屋子都一片大紅,還貼着大紅囍字,點着龍鳳喜燭。
……
簡蘭宜這番話雖然只有前半段是事實,後半段暫時只是她的猜測。
卻並不是無的放矢。
前世,簡清霜打小兒連雞毛蒜皮的事都要壓簡蘭宜一頭。
就因爲她覺得除了相貌是天生的以外,她哪哪兒都要勝過簡蘭宜十倍。
那在終生幸福這樣的大事上,當然更不能輸給簡蘭宜了。
卻不想,成親後她才知道,顧懷璟空有世子之名,實則不得父母寵愛,世子之位岌岌可危。
還文不成武不就,面容有損,冷情冷性,基本視她這個妻子若無物。
更糟糕的是,成親不到一年,顧懷璟便摔了馬。
等擡回侯府時,已經面無全非,氣絕身亡。
簡清霜從小嬌生慣養大的,自然不肯再留在侯府替顧懷璟守寡。
雲陽伯和趙氏便在與侯府幾番交涉後,接了她回去再嫁。
只是她再嫁的窮舉人聽說不但家貧,還一直未能再中,她的日子自然也是每況愈下。
相形之下,簡蘭宜就順遂風光多了。
顧懷琛不但在崇安侯也去世後承了爵,還官運亨通,短短几年就做到了四品的金吾衛同知。
簡蘭宜自然也是夫榮妻貴,成爲了全京城最年輕的一品誥命。
……
顧懷璟下意識抬頭一看。
見簡蘭宜盛裝後,又是另一番美貌與風情。
只是走路仍有些滯澀,應該身體某些地方,還是很不適。
早知道,他該輕點的......
顧懷璟立刻移開視線,站了起來,“現在先去敬茶。”
簡蘭宜再次致歉,“對不住世子,我耽誤時間了。”
“待會兒見了長輩們後,我會解釋,不會連累您的。”
顧懷璟眉頭微蹙,“不是說了,我錯得更多麼?”
“再說論起來我們都是受害者,從來沒有受害者先怪上自己的道理。”
“待會兒我來說,如非必要,你都聽着便是!”
說完,便先往外走了去。
但還是不自覺放緩了腳步。
簡蘭宜看在眼裏,就偷偷翹起了嘴角。
還是那句話,她當然要報仇雪恨。
那是她出錢出力任勞任怨,無私奉獻和犧牲的整整八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