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養媳
黑暗籠罩着春城,吞噬着點點亮光。
俯瞰春城,整個春城呈現“回”字型排列,中央的“口”排列着鱗次櫛比的青瓦房,那乃是春城數一數二富家員外居住的地方,外面的“口”則是被密密匝匝的破舊平房包圍,毫無規律的排列彰顯了居中人員的貧窮。
在青瓦房區域,其中最中央三進三出的大院子乃是春城首富季楊家的府邸。
正值深夜,春城人家的燈火一盞盞地熄滅,最後唯有季家深深宅院當中還有微弱的燈火。
醋兒趴在柴房冰涼的地板上,她的腳踝被粗手粗腳的管事婆娘猛地拽住,那婆娘一用力,醋兒的身子立馬就被翻了過去。
“夫人,您瞧這丫頭身子骨軟着呢,韌性也好。”管事的婆娘說着。
醋兒扭動着身體,她掙脫開婆娘的手,連滾帶爬地跑到那位被婆娘稱呼爲夫人的婦人面前,連連磕頭,“夫人,求求您放醋兒走吧!”
夫人將衣角從醋兒的手中拔出來,“走?你已經被我們季家買下來了,放你走,那錢不就白花了?”
醋兒的眼裏噙滿了豆粒大的淚珠,淚珠隨着她身體的顫動,往下掉落,“夫人,那錢……我會還你的。”
那夫人蹲坐下來,視線與醋兒平齊,她伸出手來將醋兒散在額頭前面的碎髮別到她的腦後,溫聲細語地哄着,“丫頭,你仔細想想,就算我放你走了,你能去哪裏?”
她頓了頓,接着說道:“別忘了,你是被你親生舅舅賣過來的,你已經沒有家了,你現在離開這裏,外面的人販子轉眼就會把你賣到青樓裏,在青樓裏,你還怎麼保持你的清白之身啊!你還不如呆在我們季家,我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醋兒的胸前劇烈起伏,她眼前劃過舅舅將她親手交給人販子的畫面,一時間,她竟然無法反駁眼前婦人的話。
婦人身側的婆娘也開口說道:“我們婦人把你買過來,可是當未來少奶奶養活的,不會讓你喫苦的。”
醋兒的嘴脣微微顫抖,“少奶奶?”
……
病弱少爺
正值春分,春寒料峭,寒意透過層層的衣衫撲在人的皮膚上,醋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。
她的身子抵在柴房冰冷的牆壁上整整一夜,寒氣入骨,她蜷縮成一團,雙手抱着膝蓋,用以取暖。
她窄小的臉頰上還掛着晶瑩的淚珠,她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的臉上的淚水,她緊咬着下脣,可是哽咽的聲音還是發了出來。
聲音透過門窗,傳到不遠處正在東廂房看書的季巧書的耳朵裏,他放下手中的書,疑惑地朝着身側的下人碎星說道:“碎星,那啜泣聲是從何而來?”
碎星支支吾吾,半晌說不出來話。
巧書看他這幅樣子,便知道這其中必有端倪,他冷着臉開口問道:“說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碎星看少爺嚴肅的模樣,也不好隱瞞,開口說道:“老夫人從那人販子手裏買來個出身清白的丫頭,準備給少爺您做童養媳。”
“胡鬧,咳咳!”
巧書氣急攻心,原本就蒼白的臉頰因爲憤怒變得更加蒼白,他握緊拳頭堵住自己的口,待穩住了氣息,才繼續說道:“我這身子骨,我自己清楚,爲何讓人好端端的姑娘平白無故爲我陷入困局。”
碎星趕緊拿來青花瓷骨杯遞給巧書,“少爺,那姑娘聽說是家道中落,流落街頭,要不是老夫人給買回來,可能還要流落煙柳之地呢!”
“一派胡言,那都是人販子爲了讓老夫人付錢編出來的胡話!”巧書猛地起身,“不行,我要去看看。”
碎星急忙拿上披風,上前給季巧書披上。
季巧書循着啜泣聲,走到柴房門口。
那啜泣聲如泣如訴,帶了太多的委屈。
……
宋醋兒,你可知羞字怎麼寫?
季夫人考慮到季巧書天生體弱,需要時刻有人伺候着,再加上她的私心,她想要醋兒和季巧書培養感情,因此,想要讓醋兒入住東廂房,然而這個提議被季巧書一口回絕。
季巧書對於醋兒這個令人憐惜的丫頭是有喜歡的,但是他心中始終是不捨得讓醋兒嫁給自己的,因此他想要保護醋兒的聲譽,日後,若是他走了,醋兒也不會影響嫁娶。
季夫人拗不過季巧書,於是,將東廂房旁側的小居收拾出來,給醋兒居住。
醋兒原本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出身,若不是家中遭遇變故,本該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,因此睡不慣狹小的小居室,每日起來陪伴巧書讀書時,總是忍不住伸手敲打自己的脖頸。
這些動作都被季巧書收錄眼中,他看着醋兒,微微皺眉,“牀睡不習慣嗎?”
醋兒抬眼看向季巧書,微微搖頭,“沒,習慣。”
季巧書放下手中的書卷,面帶慍色,“你彆嘴硬,你明明就是睡不習慣。”
醋兒想要含糊過去,畢竟她如今寄人籬下,她不想顯得自己事兒很多的樣子,故而不想直接回答巧書的問題,“少爺,別說這個了,你手裏的書好看嗎?”
醋兒的小心思被巧書一眼識破,他依舊看着醋兒,“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岔話,你給我說,你是不是睡不習慣那牀?”
醋兒看巧書表情嚴肅,也不好繼續狡辯,她撅着嘴巴,微微點了點頭,“有些不習慣,我覺輕,以前在家的時候,孃親會差人給我墊上三牀褥子的。”
巧書起身,醋兒急忙跟着起來,“少爺,你幹甚麼去?”
“差人給你準備三牀被子。”巧書說着,便往外走。
醋兒連忙跟上他,走在他身側,“我……我不想勞煩你爲我奔波,也不想她們覺得我矯情。”
巧書的腳步突然停下,“是不是有人碎嘴說你甚麼了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