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三七感覺自己快死了。
柴房裏的陰溼裹着冬日森寒往骨縫鑽,她從水裏救出太后後,已然力竭,本就渾身溼透,現在更是脣色發紺,面色青白。
“不、不是我推的太后,我、我是下水救、救她......”
她艱難的開着口,爲自己辯解。
“父、父親......我沒撒謊......”
虞敬看她的眼神像看一隻骯髒的蟲子:“事到如今你還在撒謊,你最好老實交代清楚,否則,虞家被陛下問罪前,我先扒了你的皮!”虞敬拂袖離去。
一人走到虞三七近前,她艱難抬頭,對上大哥虞閔文那張俊朗沉穩的臉,虞三七眼裏帶着希望,大哥向來公允仁厚,定會信她的吧......
“大、大哥,我沒......”
虞閔文眉頭緊鎖:“三妹,認罪吧。”
虞三七整個人似被拋進了冰湖中。
她緊咬牙關,劇烈喘息着,“我、我沒做過。”
“冥頑不靈!”虞閔文滿臉失望,搖頭對身後人道:“關柴門,三姑娘何時肯說實話何時放她出來!”
虞三七拼命搖着頭,她會死的......
被關在這裏,她真的會死的......
她伸出手,試圖攥住希望,迎面而來的是重重閉上的柴房門,光線淹沒於黑暗,似淹沒了她最後一線生機。
……
虞三七的屍體被燕度帶走了。
她的魂兒也被跟着牽走了,她飄在青年將軍的身邊,看到他策馬疾行回府,看到他小心翼翼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臥房內。
他叫來軍醫爲她救治。
她看到他眼底的血絲與壓抑的怒意。
“救她!”
“我要她活!”
軍醫徒勞無功的診脈,“少將軍,虞三姑娘氣息已絕,還是、還是早些讓她......”
“皇伯父賜的續命金丹呢?”
“少將軍,不可,那續命金丹只有兩枚,是救命......”
“餵給她!”
軍醫和親衛們都面露心痛,那金丹是救命的藥啊!虞三姑娘都已經斷氣了,如何能救回來,那藥給她都喂不進去,這不是浪費嗎?
可燕度充耳不聞。
他凝望着少女冰冷的屍體,低喃着甚麼。
旁人聽不見。
可虞三七聽見了,燕度他說:
……
確認了虞三七沒死,腦門上的催命符沒了,虞家人的情緒真是大起大落。
只有虞棠恨極了虞三七,又想到她剛剛被封了郡主了,更是恨得牙癢,故作姐妹情深的關切道:
“三姐你真是嚇壞我們了,幸好太后娘娘醒來,讓真相大白,以後你再怎麼賭氣,也不能拿自己的清白兒戲啊!”
“你不肯解釋說明白,所有人都以爲是你害了太后,爹孃都爲你操碎了......”
虞棠的話,讓虞家人原本緊張的情緒瞬間又有了宣泄點:
“是啊,你這孩子,以後萬不可再賭氣了。”
“你看你這誤會鬧得......”
旁人見狀,也以爲是虞三七自己不肯解釋,才讓家人誤會,還差點害死自身。
早聽說了虞家三姑娘是從鄉下接回來的,性子古怪,常常惹事,也不怪那種情況,會讓家人誤會,她自己又不說,豈非沒苦硬喫。
“是嗎?”
虞三七忽而笑出了聲,好惡心啊,噁心的她快吐了。
她目光銳利的盯着虞家人。
聲音沙啞卻聚穿透性,似生鏽的利刃在磨掉自己的斑駁鏽跡,露出鋒利。
“我說我是救人時,大哥你曾信我?”
“還是二哥你掐住我脖子,說我該以死謝罪時,我沒求你手下留情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