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安然在出境保密同意書上籤上名字時,對面的工作人員再一次確認。
“簡小姐,請問你真的確定要參與本次跨境維和任務嗎?經查詢你有丈夫和孩子,信息確認後你必須祕密出境,無法再聯繫任何親人。”
簡安然手中的筆頓了頓,隨即,流暢地簽好最後一筆。
“我確認,至於我的家人……”
似乎想到了甚麼,簡安然臉上的笑容帶了幾分冷意,“他們一定會很支持的。”
得到這個回覆,工作人員點點頭,將一張沒有任何信息的只有出發時間地點的機票遞給簡安然。
“那麼,請您準時到達機場,祝您生活愉快。”
……
走出辦公樓,外面仍在下着大雨,簡安然撐着傘上車,衣服卻還是被淋溼了一片。
“這樣的天氣,出門可太遭罪了。”司機忍不住感嘆。
簡安然跟着點頭,看向雨幕,卻忍不住想起幾天前她還拖着高燒的身體,冒着大雨去給沈知宴送胃藥。
那天的雨比現在更大,她小心翼翼地護着懷裏的粥和藥沒淋溼一點,到了卻被一羣人像是看猴子一樣地欣賞。
有人說,打賭輸了,沒想到這種天氣還有人能二十分鐘送東西過來,他們願賭服輸。
簡安然那時才意識到自己是被當作了打賭的賭資,臉上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似的,又漲又疼。
她無措又難堪地看向沈知宴,可那男人的眼神都沒有給她一個,只是看着坐在他身邊的女人——遲語優。
……
簡安然乘車回到了沈宅,沒有再如往常那樣忙活着製作藥膳,直奔臥室。
簡安然翻找了一會兒,找到了她存放重要物品的收納箱。
打開,便看到鮮紅色的結婚證被她放在最爲顯眼的位置。
簡安然打開看了一眼,忍不住出神。
結婚證上面照片是ps合成的,那時候,沈知宴因爲車禍身受重傷昏迷不醒,成了植物人。
得知這個噩耗,簡安然義無反顧地放棄了公費留學的資格,去沈家做他的家庭醫生,貼身照顧他的飲食起居。
與沈知宴結婚是他昏迷的第二年,沈家其他人蠢蠢欲動,開始琢磨着分走屬於沈知宴的家產。爲了守住屬於他的東西,簡安然獨自一人去和沈知宴辦了結婚手續。
那段時間,除了要給他鍼灸治療外,還要抽出空和那些虎視眈眈的叔伯鬥智鬥勇。
後來的三年,一千多個日日夜夜,每天她都親力親爲地爲他按摩鍼灸,哪怕沈知宴的至親都已經放棄希望,她咬着牙堅持。
就在簡安然以爲日子都要這樣過下去時,但他卻突然醒了。
清醒後的沈知宴接受了這樁婚姻,他承諾會承擔一個丈夫的責任,雖然,他不愛她。
簡安然不在意,從沈知宴爲她趕走那些霸凌她的壞人時,她就知道自己淪陷了,所以,即便這樁婚姻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,只有平淡似水的陪伴,她也甘之如飴。
簡安然以爲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,她會陪着沈知宴直到生命盡頭,但遲語優的歸來打破了一切的平衡,甚至於讓向來冷情的沈知宴爲此打破承諾。
想到沈知宴和沈墨對她隱隱透出不屑的態度,簡安然苦笑了一下。
將結婚證放下,簡安然查看起其他的文件,裏面是當初沈老爺子贈予到她名下的房產珠寶和股份,是他特意留給她的保障。
……
沈墨的態度讓簡安然錯愕,看着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,手用力攥緊,指甲嵌入掌心,“墨墨,如果媽媽說是有很重要的東西要給你,你也不願意和媽媽待幾分鐘嗎?”
沈墨依舊在哭,“你要給甚麼我都不要,我只要留在爸爸身邊,你走,你走!”
這些日子和遲語優在一起,想要甚麼就有甚麼,最新款的遊戲機,最昂貴的玩具,想去哪裏玩就去哪裏玩,想喫甚麼就喫甚麼,不會有人嘮叨着管他,沈墨早已經快樂得忘乎所以。
他雖然小,卻也知道家裏的一切其實都是屬於爸爸的,如果他跟着簡安然離開,那就再無可能過上這樣的生活,甚至可能只能住狹窄破爛的房子,去貧民的學校,被以前只能討好他的同學看不起……
這種生活,沈墨想都不願想,因此,不論如何他都要留在沈家。
簡安然眸子黯淡,沈墨從小就是她帶大的,沒想到現在他卻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聽她說。
沈知宴皺了皺眉,“有甚麼話我和你談,別把孩子牽扯進來。”
說完,也不管簡安然的反應,拉着她去了臥室。
簡安然還在想沈墨的事情,任由他把自己拽到了房間內才猛地清醒過來,用力地甩開了男人的手。
那隻手也不知道牽了遲語優多少次,碰到她只會讓她覺得噁心。
沈知宴錯愕了一瞬,之前的簡安然一向是平靜內斂的,兩個人結婚這麼久,從沒有爭吵翻臉的時候,這是她第一次對他的觸碰表現出牴觸。
不知怎麼,沈知宴心中有些煩躁,目光卻瞥到一旁簡安然收拾出來的箱子,看到上面的結婚證,又心中瞭然。
看來,是因爲最近的事情想着要換其他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?
可惜,這些對他而言沒甚麼用,畢竟,只有愛的人才能包容對方的矯情和小心機,而他對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情。
臨離婚了還搞這樣的小手段,矯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