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下見到老爺夫人,一定要記得問好,嘴巴要學得甜一些,知道嗎?”
杜姨娘輕搖手中的團扇,一遍遍叮嚀自己的女兒寧明歌。
兩人自小花園經過,一團芍藥開得正盛,灑金的樹影下有幾隻蝴蝶飛過,勾走了寧明歌的視線。
寧明歌敷衍着:“嗯嗯,知道了。”
杜姨娘一扇子敲在女兒頭上,恨鐵不成鋼:“王家那邊和我通過氣了,應該這幾日就要來下聘了,你若能把老爺夫人哄好,多多給你點嫁妝,我也就放心了!”
寧明歌盯着蝴蝶恍神,低喃道:“多少嫁妝算多呢?”
前世她拿到的五百兩白銀和八抬嫁妝,算姨娘口中多多的嫁妝嗎?
這點嫁妝。
可填不滿王家的無底洞。
王世坤上有吃藥的老母親,下有兩個待嫁的妹妹,一個年不滿八歲的小弟,寧明歌一嫁過去就要操持一大家子。
算算時間。
距離王世坤高中,還有兩年半!
前世,中榜後的王世坤入了翰林,在清水衙門裏又窮了十年。
這捉襟見肘的日子,直到王世坤成了工部侍郎纔到頭。
而這個時候。
……
寧嘉善正對着鏡子欣賞自己的容貌,她輕輕撫摸鏡中這張臉。年輕就是好,竟一絲細紋都沒有。
丫鬟來報,說是寧明歌來了。
“她來做甚麼?”
前世一次宮宴回去路上,寧嘉善曾見過庶姐一家。
寧明歌當時喝了酒有些失態,歪在丈夫的懷裏,身邊圍着年紀不大,卻貼心關心她的小姑子們。
那種和樂氛圍刺痛了寧嘉善。
同樣是嫁人。
憑甚麼寧明歌就能有一家子人圍着她轉。
明明出嫁之前,寧明歌只是個被她踩在腳底下的庶女!
寧嘉善不耐煩想揮手趕她走,忽然改變主意:“讓她進來吧!”
等寧明歌進門,寧嘉善回首打量自己的這位庶姐。
前世自己雖然在公國府過得不如意,但好歹金尊玉貴地養着。
庶姐則不同。
她丈夫一家窮得很。
婚後沒幾年,寧明歌操持一家生計早早生了白髮,雙手更因爲常年幹雜活形如枯木。
……
梁國公府。
梁懷之跪在客廳中,雙手高捧着藤條,朗聲道:“父親、母親,請你們責罰孩兒吧。”
梁國公夫婦詫異地看着面前的兒子,“懷之,你這是在做甚麼?”
梁懷之眼中隱隱有了淚意:“這些年來我鳩佔鵲巢,搶走了大哥的身份,現在本該將屬於大哥的一切物歸原主,可是唯獨嘉善,她與孩兒青梅竹馬,小時候更是救過我的命,我這輩子發誓,一定要娶她爲妻,還她一世之恩,可…可…”
說到最後,梁懷之已經泣不成聲,只能以頭搶地,一遍遍哭訴自己錯了。
梁國公夫人的淚跟着落了下來,她哀求地看着丈夫。
那畢竟是她養大的孩子。
十幾年來的點點滴滴浮現在眼前。
他第一次學步、第一次開口喚“母親”、第一次求學離開家中。
“老爺~”
梁國公不忍地閉上眼睛,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,可梁懷之這塊肉,長在他們夫妻心口啊!
梁靖只是冷冷看着上座的雙親。
他也在等父母的決斷。
自己這庶弟真有意思,一大早就領人來看他演這一齣戲。
周管家匆忙奔來,打破僵局,“老爺,寧家來信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