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遞給獄警一封信,上面寫着三個字:認罪書。
她穿着單薄的監獄外套,眼底一半麻木一半絕望。
“幫我把這封信交給段家,告訴他只要放我出來,甚麼罪,我都認。”
獄警滿是嫌棄的接過,轉身離去時,還不忘呸了一口,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?也就段先生心軟,只給你這點罪受。”
蘇念月扯扯嘴角,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在沈聽晚面前,段清野何曾對自己心軟過?
“小姐,放心,出來後我們就回家。”
張伯的語調裏是掩飾不住的激動,蘇念月瞬間紅了眼眶,她那張白皙漂亮的小臉上青紫交錯,狼狽不堪,漂亮的杏眼不再有從前的靈動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麻木和憔悴。
從前在家裏千嬌百寵的小姐,如今居然變成這副模樣。
當年她被那個人親手送進來,對方不出諒解書,她這輩子都出不來,蘇念月本想在監獄內待一輩子,直到她被張伯找到。
“張伯告訴爸媽,我願意嫁給傅家,也願意回家,幾日後來接我。”
張伯託人留下了通訊工具、聯繫方式後,是抹着淚走的。
第二天,重重的鐵門打開,蘇念月迎着風雪跨出門檻。
路邊停着輛邁巴赫,車子主人在大雪中撐起一把黑傘。
入獄三年,她的皮膚不再細膩,傲骨也被寸寸打斷。
……
段家別墅。
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建築,蘇念月心神一陣恍惚。
她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跟段清野來這裏的心情。
是真心實意的高興,激動得跟個小孩子一般。
不爲別的,只爲自己能和愛的人有個家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長期喫多了細糠,蘇念月非要不知死活去喫點苦頭。
她本是魔都四大家之一蘇家千金,按照道理來說,段清野雖然家裏有錢,但連見她的資格都沒有。
六年前,蘇念月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,一個人跑去登山。
雖然有經驗,但她低估了大自然的恐怖,一個人被困在山裏面臨着下一秒就會失溫的危險。
是段清野突然出現,不僅把身上的保暖的東西全都給了她。
還在明知道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個負擔的情況下,揹着她一步步走出那座山。
蘇念月欠他一條命。
也是在那個時候,她無可救藥的愛上這個男人。
甚至不惜和父母大吵一架,從魔都千里迢迢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。
蘇念月隱瞞身份留在段清野身邊,把他當做自己所有的依靠。
……
第一年,蘇念月還有希望,還在日日做夢盼着段清野接她出來。
第二年,監獄裏的其他人開始欺辱霸凌她,喫不飽飯喫不暖已經成爲家常便飯。
她甚至有的時候被打得只能在地上爬着走。
那些人告訴她。
她們是受段清野囑託,只是爲了哄沈聽晚高興。
第三年,蘇念月看清一切愛意和希望只是鏡花水月,她若是想出來,只能靠自己。
她寧可認罪出來,也要搞清楚,當年,到底是誰要陷害她。
雪花在蘇念月的鼻尖融化,冰冷把她從回憶里拉出來。
走進別墅,蘇念月憑着記憶要回到從前的房間,只是才上樓,就看見樓梯口一陣凌亂。
她往日的房間門大敞着,許多她的東西被傭人們像是丟垃圾一般丟出來。
“這是要幹甚麼?”
蘇念月開口,語氣凜冽。
傭人們這纔回過頭看見蘇念月。
其中一個故意大喊一聲,“這是哪裏來的流浪漢,門口保安都是幹甚麼喫的,甚麼人都能放進來。”
此話一出,空氣中溢出幾聲滿是嘲弄的嗤笑聲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