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辰重生了。
伺候臨終的妻子時,竟聽她臨死叨唸着兄長的名字。
她說:從文,若有來世,我絕不負你......
那一刻江景辰老淚縱橫,重生後的他只願拂袖而去,成全他們。
......
“姑爺,夫人掛帥回京啦!”
侍從閏生跑進扶蘇閣,江景辰恍然從舊夢中回神,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是將軍府的上門女婿,一輩子任勞任怨打理將軍府,從沒深究過妻子沈清歡到底愛不愛自己。
重生後,他決定了。
他要休妻,成全沈清歡和她的今生摯愛。
“走吧,去佈菜。”江景辰淡然的口吻,半點尋不見夫人出征兩年,載譽歸來的喜悅。
閏生跟在他身後,有些納悶撓頭,“姑爺,不着急吧?夫人這番,在長公子的春草堂呢!”
沈清歡這麼急,歸來頭一個想見的,就是日思夜唸的兄長沈從文。
“沒甚麼,大哥常年藥不離口,夫人關心他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可是,長公子又不沈家親生子嗣,夫人待長公子也過於上心了些。”
……
江景辰悶聲道了謝,轉身又去接婢女送來的飯菜。
天色將晚,旁系叔伯都到了場。
老夫人坐在上首,江景辰和沈清歡坐在一起,旁側便是兄長沈從文。
“這次歡歡南夷一戰,又給府中增光,朝廷的封賞,大概過幾日就要送府上來。”
“如此喜事,若老將軍在,別提多高興了!”
八仙桌之上,大家推杯換盞。
江景辰沒喝多少,反倒是沈從文被偏房的伯父連番灌酒——
“你啊,本是給清歡配的娃娃親,就因這身子骨不爭氣,才讓清歡另擇良胥,天意弄人喲。”
伯父出此一言,飯桌上的氣氛凝滯。
沈清歡英氣的臉驟然一沉,奪過了沈從文手中的酒杯,仰頭一飲而盡,‘嘭’的一聲,將杯子杵在桌案。
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這麼一層淵源。
也就是說,若大哥身子骨硬朗,這將軍府的贅婿,都輪不到江景辰來做。
他的心只是稍微抽疼了一下,便罔若未聞般,默默往嘴裏扒着米飯。
家宴結束,江景辰送叔伯們到了府外。
回過身,就見月影星疏下,女子着束口的紅衣,月光在她臉上鍍了層清冷的色澤。
……
當夜電閃雷鳴,暴雨傾盆。
次日轉醒,江景辰剛洗過臉,伺候他的閏生端走木盆時嘆氣道,“昨夜春草堂淹了,要說長公子真不中用,大晚上的,連摔了好幾個跟頭,才倉皇地跑出院子求救。”
江景辰甚至忽略了閏生的出言不遜,眸光一怔問,“大哥沒事吧?”
“沒呢,天還沒亮,夫人就帶着家僕疏通排水渠,都沒顧得上用早膳呢。”
潤月說得無心,江景辰低頭露出一抹苦澀。
但這僅僅是一瞬而已。
閏生給他寬衣,他心平氣和道,“大哥有難,我也該去幫幫忙。”
春草堂跟他所居的扶蘇閣距離並不遠,但兩處庭院卻是不同的光景。
徹夜的雨水漫過院子後,連野草都掛滿了泥沙,江景辰一眼看到了沈清歡。
她袖子挽到了胳膊肘,揚起一把鋤頭,正大汗淋漓地挖着溝渠,下人也跟着忙活,有的地方被頑石堵住,沈清歡甚至彎下腰徒手將石頭掏出來,扔在一旁。
她往日裏最愛乾淨,指甲縫裏從不見一絲污濁的。
爲了給心上人獻殷情,他的妻子恐怕比上陣S敵還要拼吧?
江景辰正躊躇着過去搭把手,站在門口的沈從文發現了他的身影,“妹夫,你怎麼來了?”“
他被沈從文迎進屋內,深秋之際,沈從文披着狐裘大氅,雪白柔軟,繫帶上繡着鴛鴦圖。
這可是新婚之時,江景辰怕沈清歡在外受凍,自己一針一線縫製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