嫩蔥般指尖用力攥住榻邊垂落的流蘇,季蘊眼尾泛紅。
大手毫不憐惜掐住她雙肩,將她死死壓在牀榻上。
“使手段逼着我回來,不就是爲了懷上孩子,想坐穩你侯府夫人的位置?”
終於被放開,季蘊低低喘着,過了許久,眼前才恢復清明。
她狼狽躺在榻上,眼尾臉頰殷紅,長睫顫得厲害,精緻杏眼裏含着一汪淚。
她用盡了最後力氣扯過錦被將自己遮住,望向一旁的男人。
他早已將外袍穿好,正整理着腰間墜玉,玄色錦袍下的身材高大頎長,帶着幾分冷冽氣勢。
“想懷上孩子讓祖母高興,也得有那個本事。”
冰冷眼神一掃而過,帶着高高在上的輕蔑。
季蘊艱難地坐起身。
她這侯府家主母之位的確難坐,才進府時,連管家都敢瞧不起她。
歸根結底,是章時鈞對她的態度。
她已經解釋過多次,那日宮宴,她是陪妹妹一起來的。
季媛是她同父同母的妹妹,和章時鈞兩情相悅,所以,即便也心儀於他,她也從未宣之於口。
卻不想喝了兩盞酒,她就人事不省,再睜眼,竟衣衫不整,和章時鈞躺在一起。
……
季蘊垂眼:“母親這話最好還是去問世子爺。”
當朝丞相生辰,連皇帝都派了特使來送賀禮,章時鈞不來的唯一理由,只有他恨她。
“沒用的東西!”
陳氏臉色一變,當即罵開來:“嫁去侯府兩年了,肚子沒個動靜,夫君也不待見你!自己非要嫁過去,之後又這麼不爭氣!”
“有本事給世子爺下藥,怎麼沒本事給他生個一子半女的?廢物!”
此刻時候還早,賓客們尚未到場,陳氏連裝都不裝,罵個不停。
季蘊心下冰冷,面無表情道:“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,女兒總是隨母親吧。”
陳氏沒想到她會這麼直白地罵自己:“......你這個逆女,真是臉都不要了!”
當日出事後,父親季丞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陛下面前請罪,她被母親帶回家,抽了一耳光,將她關到房裏反思。
不管她怎麼解釋,季家上下都沒人相信,她也是被害的!
這個家早已全無親情可言,這次若不是父親生辰,她也根本不想回家。
“娘,別這麼說姐姐,她也不容易。”
正此時,一道嬌滴滴聲音響起。
來人正是季媛。
她一身霓粉襦裙,髮間插了五六隻各色金簪,打扮頗爲奢華亮眼。
……
“你有所不知,當年她嫁入侯府,也是因一件腌臢事——”
“嘖嘖......怪不得丞相不待見她!自己不檢點丟了丞相府的臉,親人不願認她又不能和她斷絕關係,相看兩厭!我看她倒不如一頭撞死來得痛快,丞相也舒心呢!”
一番話扎得季蘊心底絞痛。
這話也同時被季家人聽見。
季丞相要面子,不可能在人前表現出家宅不睦,便給夫人陳氏使了個眼色。
“小蘊,今日你父親壽宴,廚房也備了你愛喫的菜。”陳氏便主動朝季蘊開口,做出一副和睦模樣,“今晚就宿在家裏吧,晚上和你妹妹好好敘敘姊妹情深。”
季蘊看出陳氏的意思,但她不想僞裝,微笑着問:“母親備了我愛喫的甚麼菜?”
陳氏一愣,一時間沒答出來。
她慍怒盯着季蘊,想讓她配合,演給賓客看。
可季蘊才懶得做戲,直接起身:“今日既已給父親拜過壽,我便先走一步了。”
說完壓根不在意陳氏憤怒目光,轉身離開。
身後賓客們的議論聲更大,但她全不在乎,大步離開相府。
纔出相府,便看到候在馬車旁的侍女一臉焦急:“少夫人,家裏出事了!老夫人被氣暈過去,現在家裏一團亂,您快回去吧!”
季蘊的心猛地提起。
在這世上,祖母章老夫人是唯一一個疼愛她的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