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風寒,從大相國寺回京要走一條泥路,馬車顛簸前行,慕凝溪在搖晃中睜開眼睛。
“小姐,您醒啦?”小丫鬟紫鵑趕忙扶穩慕凝溪。
“我這是在哪?”
“小姐莫不是睡糊塗了,您在回府的路上呀,侯爺還等着您商議婚事呢。”紫鵑一張小臉滿是憂愁,話鋒一轉,臉色也暗淡下來,“真是不想見到那對母女......”
慕凝溪有些發愣。
她這是,重生了?
此時的她尚未成婚,還未走到舉目無親的那一步,慕凝溪深吸一口氣,眸光沉靜。
窗外景色飛馳,街巷都還是熟悉的模樣。
今日回府,她與妹妹便要一同定下婚事,她雖爲嫡長女,卻因生母早亡並不受重視。
繼室王氏更是變本加厲,以慕凝溪體弱晦氣爲由,將她拋在鄉下不管不顧,還是三年前才接回來的。
今日襄王府與新科探花傅家一同上門求親。
她與妹妹同爲嫡女,但奈何王氏偏心。
傳言襄王是個風流浪子,府中無妻卻已兒女雙全。
但他出生尊貴,又是聖上身邊的紅人兒,家中錢財無數。
就是嫁過去博個虛名,那也是一輩子榮華富貴,這樣的美差,王氏自然留給親女兒慕煙玉。
……
當初慕凝溪生母亡故之事並不光彩,加之她又被趕到鄉下養了許多年。
老侯爺心中是有愧的,纔想在婚事上彌補。
話音剛落,慕煙玉的目光就死死剜嚮慕凝溪。
“我勸姐姐還是收了襄王的禮,討一個王妃做做,往後榮華富貴少不了,比那寒門探花不知強了多少,姐姐那麼聰明,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犯糊塗吧。”
慕煙玉言語引誘,眼中滿是算計的毒辣。
王氏在後頭一扯慕煙玉袖子,小聲嘀咕起來,“知道你還讓給她?”
哪怕襄王這人不靠譜,王妃的名頭也是實打實的。
穩賺不賠的買賣,要不是她上了年紀孩子也生了,她都想自己嫁過去了......
“娘,你少添亂!”
慕煙玉回頭扯出袖子,滿眼期待。
重活一世,她發誓要擺脫受盡冷落的日子!
明明都說襄王好色多情,成婚數年,陸夜羽分明一次都沒碰過她!更別說府中那兩個野種,她纔是一宮之主,憑甚麼不能管教他們!
陸夜羽不碰她,她自己尋個男人解解寂寞又怎麼了?陸夜羽竟敢公然休妻害她顏面全無!
這一世,受人冷落休妻的日子,輪到慕凝溪來受了,她慕煙玉要做的,是風光無限備受羨慕的首輔夫人!
迎着慕煙玉期待的目光,慕凝溪回以輕笑,朝侯爺恭敬行禮。
……
“紫鵑,去讓人將嫁妝擡回來。”
慕凝溪淡淡開口,眉心微微蹙起。
紫鵑立刻應聲,帶着幾個陪嫁小廝過去搶嫁妝。
“你敢!”王氏急狠了,面目猙獰地威脅。
但紫鵑顯然只聽自家小姐的話,兩邊的小廝已經撕搶起來。
場面越鬧越大,王氏就是想瞞也瞞不住了。
門外等着接親的傅霽愣住,看着兩家姑娘的小廝爭打,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“這是玉兒的嫁妝,姑爺可帶人來了?快將箱子抬走,這可都是你夫人的!”
王氏帶着一臉鑽營算計,想着讓傅霽搭把手。
正巧慕凝溪高嫁沒有夫君迎門,陸夜羽又是個不着調的。
幾箱嫁妝而已,搶就搶了,難道王府還會過來撐腰?
今天這嫁妝,她是要定了!畢竟自己家世平平,哪有甚麼厚禮給慕煙玉陪嫁。
可慕凝溪不一樣,她娘雖死了,卻留下不少好寶貝呢。
動靜太大,到底是傳到了屋裏老侯爺的耳中。
“住手!”侯爺一聲怒斥,爭打的兩方小廝也隨之停手,“大婚之日吵吵鬧鬧,成何體統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