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七年春,京城城門處。
三個月前,鎮國公在雁回關戰敗,兩萬大軍全軍覆沒。鎮國公被舉報通敵叛國,舉國震驚,乾元帝命鎮國公回京調查。
半個月前,鎮國公世子衝撞五皇子,將五皇子踹進河裏,導致五皇子高燒昏迷。乾元帝震怒,下旨將燕行流放於嶺南。
今日就是燕行出發去嶺南的日子,在出發之前,左都御史之子趙清暉趕來送他。
趙清暉一副讀書人斯文儒雅的模樣,只是此時看着燕行的目光卻帶着幾分輕蔑傲然。
“趙公子,趙公子,下官有失遠迎,還請贖罪。”這次奉命押送燕行順便去嶺南上任的縣令陸晨陽連忙跑了出來。
陸晨陽年紀不大,二十出頭的樣子,一臉的儒雅青澀。但他長得極好,眉目疏朗,一雙明眸帶笑,俊逸非凡。
陸晨陽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:“早就聽聞趙家乃是書香門第,清流之家,最是仁厚義氣。如今燕世子落難,您還能冒險前來探視,患難見真情,真讓人感動。”
趙清暉皺起眉頭:“你胡說,我可不是來看他的。”
陸晨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:“不是嗎?燕家與趙家向來交好,滿京城皆知,以趙家的家風定不會落井下石的。”頓了頓,他湊了上去,小聲說道:“趙公子,咱是自己人!公子不必瞞我,若是公子想要讓我沿途照顧世子,我也是願意的。”
說着,他看向了趙清暉:“這一路長途跋涉,道阻艱難哪,聽聞別的囚犯家屬都給了不少銀子。”
明晃晃的索賄!
趙清暉冷笑了一聲:“你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官,居然還索賄到本公子的頭上了!”
陸晨陽嘆了一口氣:“公子誤會了,我也是敬佩趙家的爲人,能在這個時候來探望燕世子。這趙家當真是義薄雲天,現在還不離不棄,真是讓人欽佩。”他說着看向身邊的侍衛:“你們說是不是啊?”
“是!趙公子放心,我們一定照顧好燕世子!”侍衛們立刻大聲說道。
……
陸晨陽也在想這個問題,她哥......對,她不是陸晨陽,她是陸晨陽的龍鳳胎妹妹陸雪吟。
陸晨陽在半個月之前突然失蹤,只讓人帶回了一張字條,說是他有事要暫時離開,請家人放心。他去了哪裏、去幹甚麼都沒寫,就這麼失蹤了。
若不是陸雪吟從小與他一起長大,確定那張字條確實是出自陸晨陽之手,還以爲他遭遇了甚麼不測了呢。不過就算有字條,他們一家也不能放心啊!
偏偏這個時候皇上的旨意下來了,讓陸晨陽去嶺南當縣令。
可是現在找不到人啊!母親王氏覺得,給陸晨陽花了這麼多的銀子,好不容易考上個狀元郎,不能就這樣白白丟失做官的機會。而陸雪吟也想要找到兄長的下落,於是便提出由她女扮男裝代替陸晨陽去嶺南。
爲甚麼說陸雪吟找哥哥要去嶺南呢?因爲陸晨陽在失蹤之前一直爲鎮國公而奔走,他認爲鎮國公是被冤枉的,不應該讓良將蒙冤。
陸雪吟認爲陸晨陽的失蹤一定與鎮國公的案子有關,而這次燕行被流放嶺南,只要她跟在燕行身邊,就一定能查出蛛絲馬跡。還能保住陸晨陽的官職,可謂是一舉兩得。
王氏一聽陸雪吟要去嶺南一點都沒擔心,立刻就答應了。
“你去好,你去我還能放心點,要是你哥去......就他那肩不能扛的樣兒,我都擔心他死在那。”王氏滿臉的嫌棄,又看了一眼女兒語氣欣慰:“你像你爹,學了一身的本事。又讀了那麼多書,比你哥可強多了。”
陸家是開鏢局的,陸父力大無窮不說,還一身好武藝。當年陸父就是救了上山採藥被猛虎攻擊的王氏,兩人才成婚的。
陸家兄妹倆,一起長大,一起啓蒙,一起讀書。但陸雪吟的資質比陸晨陽還好,兩人剛開始讀書的時候,陸雪吟已經融會貫通了,陸晨陽還在背書,於是爲了等陸晨陽的進度,陸雪吟就去練武了。
陸晨陽從被陸雪吟打壓,到後來習慣被碾壓,日復日一日,終於陸晨陽去科舉了,陸雪吟文武雙全了。
陸晨陽考中秀才那年十三歲,陸雪吟已經跟着陸家鏢局的鏢師們開始走鏢了。
陸晨陽六元及第,陸雪吟已經走遍了大半個大乾。
這次陸雪吟本來是爲了慶祝哥哥考中狀元,沒想到回來沒多久,她哥就失蹤了。
……
山中天黑的快,喫過晚飯,陸晨陽就讓人滅了燭火,不過刺客還是來了。
黑色的夜行衣在林間穿行,根本看不到任何身影。
一個刺客不察,不小心踩到了繩子,直接被掛到了樹上,發出了一聲尖叫。
幾乎是瞬間,埋伏在樹上的弓箭手立刻往發出聲音的方向放箭,很快就傳來了幾聲悶響,他們射中了人。
刺客也察覺到了,他們立刻點燃火把照明,陸晨陽也看到了這次的刺客。
這一次刺客來勢洶洶,人數多了足足一倍不止。
鏢師們立刻上去迎戰,而朝廷的士兵們卻明顯的往後躲避。
陸晨陽大聲說道:“保護犯人!丟了人犯,誰都跑不掉!”
護衛們一想,也只好加入戰鬥。
突然,一個黑衣人直接衝着囚車而來,陸晨陽看到和招喜一起推開囚車。黑衣人眯起眼,S意頓起,然後提劍向陸晨陽衝了過去。
陸晨陽彎腰躲開,躲避的時候還不小心摔倒在地,她還打了個滾兒,一身的狼狽。
可是,刺客卻並沒有傷到他分毫。
囚車裏的燕行看到,眼神一閃,這個陸晨陽看着可不像個文弱書生啊。
眼看着刺客就要追上陸晨陽了,招喜眼疾手快地把牢車的門打開了,塞給了燕行一把刀。
“世子爺,你是最厲害的,打死他們!”小丫鬟語氣昂揚地說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