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回來的第一天。
戚明然聯繫了一家機構,委託他們給自己捏造一個新的身份。
重生回來的第二天。
戚明然拾起了放下二十年的畫筆,這輩子她要重新找回人生的意義。
重生回來的第三天。
戚明然做了一個噩夢,夢裏她因爲接受不了蘇京安拿婚姻欺騙她二十年,接受不了是蘇京安親手害她流產的事實。
她歇斯底里、她抑鬱自S,最後被蘇京安囚禁在精神病院,直到頭髮花白,抑鬱而終。
從夢裏醒來,只有戚明然知道,這不是夢,是她上輩子人生最後的經歷。
戚明然總是在想,既然老天爺願意給她一個重生的機會,爲甚麼不能乾脆讓她重新在年輕的時候,重生在一切都沒發生的時候?
但是,人不能不知足,最起碼,她這輩子要逃開被囚禁的後半生。
想到這,她拿出手機,詢問機構委託的事情進展如何。
機構回覆她:“戚女士,您委託我們在國外購置的房產已經買好了。另外,根據您提供的時間節點,半個月後申市確實會發生六級以上地震,您可以趁機假死脫身。”
戚明然安下心:“我只有一個要求,做得逼真,我不想我以後的生活被無關緊要的人打擾。”
掛斷電話後,她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。
烏髮白膚,穿着大師手工製作的緞面旗袍,整個人優雅貴氣。
……
蘇京安看向戚明然,見她一直盯着茶盞,以爲她想要。
他臉上露出討好安撫的笑容,說出的話卻帶着不容置疑:“我記得明薇快生日了吧,你是姐姐,就把這個讓給她吧,反正你前面已經拍到那麼多了。”
毫不猶豫的選擇。
無人知曉的偏愛。
戚明然這才明白,上一世自己有多自取其辱。
她扯出一抹自嘲的笑,應下:“好。”
沒想到戚明然答應地如此乾脆,蘇京安勸說的話全部嚥下。
他審視着戚明然,總感覺她像是突然就變了個人似的。
在拍賣師的催促下,蘇京安趕走腦海中荒誕的想法。
一番加價後,戚明然眼睜睜瞧着蘇京安臉上帶着勢在必得,跨步上臺,抬手做出一個手勢。
臺上的拍賣師激動地敲下錘子。
“點天燈!蘇總點了天燈!恭喜蘇總以一億兩千萬拿下本場最後一件拍品!”
“恭喜蘇總拿下全場拍品!”
在衆人羨慕聲中,戚明然鬆開自己一直攥緊的手掌,指甲深深嵌入肉裏,溢出般般血跡,無人察覺。
蘇京安留下走手續。
……
戚明然捂着傷口走在回城的路上。
一輛商務車猛地停在她身邊,車上下來兩個男人。
戚明然認出他們,是戚家的保鏢。
“大小姐,夫人請您回去。”
他們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。
戚家別墅。
她剛踏過大門,玻璃杯砸在她腳邊。
“你給我跪下!因爲一個破杯子,你就能把自己妹妹推下臺階害她受傷,跟年輕時候比起來,你真是沒半點長進!”
“同樣都是我生的,小薇把你當姐姐,你卻把她當仇人!我看你一輩子也學不會小薇的善良天真!”
戚明然抬頭,漠然瞧着眼前兩個華髮叢生的老人。
她的父母。
熟悉的訓斥聽在戚明然耳中,眼前父母的形象不斷變化,從年少青青到垂垂老矣,他們對她永遠只有這幾句話。
而她也從只會哭泣辯解的小孩長到了任由他們謾罵的青年。
這是她嫁給蘇京安前的人生。
嫁給蘇京安後,她不願回家,逢年過節都是在蘇京安的百般勸說下才會回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