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王府,後院。
“我不敢了!王妃,求求您饒了我!我真不敢了!”
曲頤竹纔打着哈欠拿着掃帚往馬廄走,便聽見一陣哭求和哀嚎。
她揉了揉眼,總覺得那聲音有些熟悉,忍不住加快腳步。
纔到馬廄邊上,她便看見同她一起被買到王府的丫鬟流蘇衣裳凌亂被拽出來,臉上滿是掌印,一張嘴便露出滿口被血染紅的牙來。
怎麼被打成這樣?
曲頤竹駭了一跳,便看見王妃身旁的嬤嬤狠狠給了流蘇一耳光。
“不要臉的賤蹄子!竟然敢給王爺下那種下作的藥爬牀!真真膽大包天!”
“王妃仁慈,也不要你的命,只賞你是個板子將你發賣出去!依我看,你這麼離不得男人,去窯子裏倒是上好的去處!”
流蘇聽見這話,嚇得臉色慘白,跪在地上不住磕着頭:“嬤嬤,我真的知錯了!您別把我賣到那種地方!我以後再不敢肖想王爺了!”
那血將地上的青石板都染紅了喲片,看得曲頤竹觸目驚心。
四周的下人遠遠看聽着,低聲議論。
“流蘇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,好不容易到了王妃跟前,竟肖想着爬牀做府裏的姨娘。”
“她平常仗着自己樣貌不錯,自視甚高,常說自己以後是要當主子的,這下可算遭了殃了吧。”
嬤嬤身後不遠處站着一名雍容女子,正是安王妃沈氏。
……
曲頤竹聽着,直覺不對勁。
雖然她現在只是個低等丫鬟,但前世,她也是在某某海大佬身邊會診過的。
關乎大人物的身體情況,那是堅決不能透露出去的,一個不小心,就會讓人有可乘之機。
而王妃身邊這個極受信重的大丫鬟,竟然主動跟別人說王妃身體越來越不好,還提到管家權的事!
要是她沒記錯,那個周姨娘應該是安王身邊一個很受寵的姬妾,出身一個小官人家,在王妃面前時常陽奉陰違。
之前王妃生病修養,她便在後院陰陽怪氣,說王妃身體不好,還不如把管家權交出來......
這個錦翠,四捨五入是在通敵啊!
曲頤竹皺起了眉,小心翼翼放輕腳步,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。
繞過一處矮牆,她果真看見錦翠和周姨娘身邊的一名嬤嬤正鬼鬼祟祟躲在假山後。
窸窣的對話聲還在繼續。
周姨娘房中那僕人聽到錦翠的話,神色頗爲滿意:“錦翠姑娘做得不錯,將來姨娘若是在府中有了話事權,定然不會虧待你。”
“之前讓你做的事情,你也要上上心。”
說着,她從袖中拿出一隻荷包塞到錦翠手中,那鼓囊囊的一袋,明顯是一包銀子!
錦翠笑得合不攏嘴:“嬤嬤放心,錦翠一定好好辦事!”
拿了銀子,她目送嬤嬤離開,完全沒發現角落裏還貓着一道身影。
……
沈芸敏手腳冰涼,卻又不能直接表露出來。
下毒之人是誰都還不清楚,如果現在鬧出來,誰知道背後的人還要用甚麼陰損的法子來害她?
爲今之計,只能先保護好自己!
沈芸敏定了定神:“你倒是個仔細的丫頭,是府中做粗使活計的?入府多久了?”
曲頤竹裝出一副茫然模樣,細聲細氣道:“是,王妃,我是專管掃地和刷馬的,入府有八年了。”
沈芸敏微微皺眉:“入府這麼久還在灑掃?按理說,入府有個兩三年,就該去學着做細活了。”
曲頤竹一副欲言又止模樣:“嬤嬤說我笨,讓我只管灑掃就好,別的做不好。”
沈芸敏打理王府也有多年,對那些欺下瞞上的勾當也是清楚的,恐怕是這丫頭不懂得討好管事的嬤嬤,纔會被這麼欺負。
看她這樣子,倒是個懂事的時辰孩子,也不在她面前告狀,或許可以用一用。
沈芸敏想清楚了這些關竅,便讓煙柳收拾好了那些藥渣,暗示她將藥拿出去給人瞧瞧,才和善道:“你一個灑掃丫鬟,去問了別人也不會告訴你,我叫煙柳去吧。”
“府中規矩,粗活丫鬟做夠了時候,都是要去做別的活計的,你願不願意跟着我?”
曲頤竹激動得握緊了拳。
這不就是入了大老闆的眼,升職加薪指日可待!
她毫不猶豫磕頭謝恩:“奴婢都聽王妃的!”
沈芸敏微微頷首,讓煙柳處理了那些藥渣,而後帶着曲頤竹回到主院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