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咱們已經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了,你還是休息一下吧,不然這身體是扛不住的!”
京城去往江南的官道上,馬車疾速行駛,車廂裏,沁兒攙扶着自己的主子,眉心緊鎖一臉擔憂。
“夫人和老爺不會有事的,小姐你還是要以身體爲重。”
“父母親病重,你讓我如何不急,咳咳咳......”
“小姐!”沁兒連忙從懷裏掏出新的錦帕,沈知鳶撫在脣上,好不容易壓下咳聲,攤掌一看,錦帕已經被咳出的血染紅。
沁兒頓時紅了眼睛,“姑爺也是,明明知道小姐現在病弱,卻不陪同一起回去!”
沈知鳶按下她的手,“懷安身居高位,朝中事務繁忙,自然沒有那麼多空閒時間陪我回江南去。”
“小姐你貫是會爲他開脫!要我說,他就是貪戀柳姨娘的溫柔鄉!不肯陪小姐喫苦!也不想想,當初若不是咱們沈家,他顧懷安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要飯呢,又怎麼能當上三品大員!”
“沁兒!咳咳咳......”沈知鳶有心呵斥,可是話還沒出口,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沁兒忙拍着沈知鳶的背,給她順氣,“沁兒不說了,小姐你不要生氣,身體重要。”
這話音剛落,車廂外車伕突然“籲——”的一聲停住馬車。
沁兒疑惑,掀開車簾想要詢問,卻不想,入眼的竟是一個黑衣人用長劍將車伕捅了個對穿!鮮血噴湧,澆了她一頭一臉。
沁兒驚叫一聲,沈知鳶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幕,驚懼之下就要把沁兒給拉回來。
可是她慢了一步,伸出去的手還沒抓住沁兒,她就已經被人直接給拉了出去,長劍割頸,整個人頓時栽倒在地上。
沁兒嘴脣闔動,卻已經發不出聲音。
……
沁兒離開之後,沈知鳶看着地上的碎瓷和藥汁出神。
她是江南首富沈明軒的幺女,從小金尊玉貴,及笄之後求親的媒婆更是險些將她家的門檻踏平。
可她卻在遊湖之時不小心落水,被顧懷安所救,如此英雄救美,加上顧懷安又是君子端方,儀表堂堂,便使的她一見鍾情。
那時的顧懷安只不過是家族衰落的寒門書生,靠賣畫爲生,沈家未曾嫌貧愛富,高調下嫁。
成婚第二日,顧懷安拿着沈知鳶的大半嫁妝進京赴考,沈知鳶則是留在顧家一心照顧這一家人。
上孝婆母,下疼姑妹,主持中饋,靠着自己嫁妝裏的那些鋪子賺錢養活一家人。
好不容易進士及第,卻打聽到上面給他安了個八品芝麻小官,要派往偏遠小縣。
於是沈家趁着任命文件下來之前,出錢出力,爲他四處打點,疏通人脈,散盡千金,這才幫他討了個六品閒職,留任京中。
任命文書一下,顧懷安直接舉家搬遷,留下江南一堆爛攤子交給沈知鳶解決。
如此,拖延一月才進京。
到了顧府之後,沈知鳶不慎感染風寒,顧懷安小小六品官,竟然直接求到了秦太醫那裏,將他請了過來爲自己診病。
世人誰不說顧懷安愛妻情深,贊他一句絕世好夫郎,就連沈知鳶自己也覺得嫁了這世間頂好的男兒,用盡謀劃手段爲他前程鋪路。
可是她的身體,卻一日日的虛弱衰敗下去......
前世不曾發覺,只以爲是自己不適應京城水土,又加上天氣轉涼,所以才如此,反倒連累夫君爲自己擔憂。
如今想來,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恐怕就是顧懷安!
……
“是受不起?還是受不住?”沈知鳶的聲音陡然提了兩個聲調,旁邊兩個小廝立刻將周嬤嬤給控制住。
“怎麼?我喝的,周嬤嬤卻喝不得?你們兩個,掰開這老刁奴的嘴,給我把這茶水灌下去!”
“是!小姐!”小廝應聲,一人端起茶水,另外一人立刻掰開周嬤嬤的嘴,就要給她灌進去。
周嬤嬤嚇了一跳,掙開小廝鉗制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“夫人,老奴知錯了!老奴知錯了!”
沈知鳶聽到這話之後,再次擺了擺手,兩個小廝便退出了門外。
她從屏風後面走出來,坐在桌邊椅子上,從上而下的俯視着周嬤嬤。
“說吧,到底是誰要你在我的藥裏下毒?”
周嬤嬤連忙將頭磕在地上,“夫人,這老奴不能說啊......”
沁兒一聽,直接過去給了她一腳,將周嬤嬤踹倒在地上。
“黑心肝的老婆子,你若不說,我就再讓人把那茶水給你灌下去,到時候看看是你的命硬還是你的嘴硬!”
周嬤嬤爬起來,又繼續給沈知鳶磕頭,“夫人,老奴都是被逼的啊,這件事都是少爺讓老奴做的,我若是不聽,我的女兒就沒有活路了!”
沁兒卻一副不信她的模樣,繼續罵道:“胡說八道!姑爺向來待我家小姐極好,誰不說姑爺對我家小姐癡心一片!你若是繼續在這裏胡亂攀咬,我立刻告訴姑爺,將你直接發賣了不成!”
周嬤嬤立刻哀求道:“老奴不敢胡說!這一切都是少爺讓我做的!我女兒嫁給了他手下的小廝,我若不聽他的,他就要那小廝將我女兒活活打死啊!夫人,老奴沒有辦法啊!求求夫人給老奴和女兒一條活路吧!”
“小姐,這老婆子定然是胡說八道呢!姑爺對你情深一片,怎麼可能下毒害你!”
“老奴不敢胡說,老奴親耳聽到他和老夫人商議,說給夫人下毒,等你身體衰弱而亡,就能夠名正言順侵吞夫人所有的嫁妝!還要想辦法侵吞整個沈家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