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悶熱,窗外樹上的知了吵得喻今朝心煩意亂。
好好的暑假在家躺着不好?非要跑去圖書館卷生卷死,還遇上了地震。
要是在家她一個箭步就能衝下樓去,再不濟從房間往下跳,三樓而已,窗戶下面是草坪,擺好姿勢總能留下一條命。
她當時在圖書館八樓,跳下去必死無疑,只能慌不擇路跟着人羣往安全出口跑,果然沒跑出來。
都穿越了,原世界的自己八成是死了。
窗外的知了還在叫個不停,門外也傳來了說話聲。
先是一把蒼老的聲音:“她怎麼樣了?聽說尋死了?”
緊接着,回答的是一把年輕的聲音:“謝奶奶,您不要聽外面的人胡說八道,表妹她不是尋死,她、她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,撞到頭而已。”
喻今朝在屋裏躺着,身體昏迷不醒,意識卻是清醒的。
她有原主的記憶,知道屋外說話的兩個人,其中之一是原主的表姐莊巧鳳,至於另一位謝奶奶,她也是知道的。
謝奶奶語氣不善:“哼,你不用幫她掩飾,我知道,她這是嫌棄我們家滄淵,寧死也不肯嫁進我們謝家。”
莊巧鳳低垂着眼眸,滿臉歉意: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謝奶奶心疼地握住她的手:“巧鳳,你纔是和我家滄淵有婚約的人,你家人真的不能鬆口?”
莊巧鳳咬着下脣,幾乎要哭出來。
“謝奶奶,只怪我和滄淵哥有緣無份,我奶奶說,若是我執意要嫁,她就一根麻繩吊死,我不能當逼死奶奶的不孝子孫。”
……
先不說此謝滄淵是不是彼謝滄淵,就說莊大財一家,那可是龍潭虎穴,沒點本事都治不住這一窩子惡人,還是早點跑路爲妙。
嫁給將死之人不可怕,反而好處多多。
等老公一嘎,她就是個快樂的小寡婦,喻今朝稍微一想就覺得開心,然後她就笑了出來。
笑了幾聲後,她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醒了過來,只是腦袋還有些暈。
房門被推開,莊巧鳳走進來,居高臨下冷眼盯着喻今朝。
“你和滄淵哥成親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,就在明天,你老老實實嫁過去,別想着耍甚麼花樣,要是被我發現,我饒不了你。”
喻今朝愣愣地看着她。
沒想到啊,十里八鄉未婚男子最想娶的好姑娘莊巧鳳,竟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白蓮花。
她在外大方得體,私下其實是冷心冷血的精緻利己主義者。
莊巧鳳沒聽見喻今朝的回答,不耐煩問道:“喂,你聽見了沒有?”
“聽見了。”喻今朝緩緩撐起身體,靠坐在牀邊。
她把自己的房間環顧一週,房中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,連傢俱都少得可憐,除了一張大牀,連櫃子都沒有,只有地上放着一個木箱。
莊家可不窮,從前她娘莊金花靠刺繡賺了不少錢,全被所謂的家人貪去了,母女倆只能擠在這樣一間小房間裏。
喻今朝在心裏暗歎一聲,替這對母女不值。
“你不用擔心,我已經想開了,我會嫁進謝家的,只不過......”
……
莊老太氣急敗壞,猛地站起來,雙手插腰:“你娘是我女兒,她賺的銀子就是我的銀子,你個死丫頭管不着。”
喻今朝譏笑道:“我從未聽說過哪家的女兒出嫁了,賺的銀子全都要給孃家,算我孤陋寡聞,我現在就去里正家裏問問。”
說罷,她轉身作勢要往外走。
“不許去!”莊大財終於發話,他臉色鐵青,盯着喻今朝的眼神凶神惡煞,恨不得將喻今朝扒皮喫肉。
原主性格懦弱,這會兒早該嚇哭了,只是現在站在這裏的人是喻今朝,她不僅不害怕,反而抓住了莊大財的死穴。
莊大財好面子,決不允許家中醜事擺在外人面前。
盯着喻今朝看了一會兒,莊大財心中驚駭,他很清楚這個外孫女的性格,比老鼠還小的膽子,從前走路低着頭不敢看人。
現在的喻今朝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,難道真的撞壞了腦子?
莊大財退了一步:“家裏給你十兩銀子,你明天嫁去謝家。”
“二十兩,一個子兒都不能少。”喻今朝半步不肯退。
莊老太尖聲喊道:“你想都別想,最多十兩,不,五兩,你愛要不要,明天就算是綁我也要綁你去謝家。”
喻今朝眸光黯淡下來,眼神兇狠:“有本事你們S了我,只要我沒死,我就要去衙門告官,告你們拐賣我,讓青天大老爺抓你們去坐大牢。”
莊老太的聲音更高:“你敢!婚姻大事由長輩做主,就算去了衙門,青天大老爺也是站在我們這邊。”
喻今朝冷笑:“真是好笑,我喻今朝姓喻不姓莊,我娘生前早就立了女戶自成一家,你們沒權決定我的婚姻大事。”
一番話唬住了一屋子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