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太太,冷先生來接你了!”傭人推開門,冷冰冰道。
尹思雨坐在小隔窗下面,神情呆滯淡漠,沒有一點生人氣息。
三個月來,她被冷煜行關在這個死房間裏不見天日。
今天來接她,說明那個叫何暖情的女人已經脫離危險了。
過道里有沉穩的腳步聲傳來,尹思雨知道,冷煜行來了。
“尹思雨,因爲你,暖情的孩子沒了!我真想把你關一輩子,但是……”冷煜行猛地掐住她的脖子,他眼底赤紅,鬍渣覆面,好不狼狽。
從來,她沒見過這樣子的冷煜行,頹喪到讓人心疼。
冷煜行用盡力氣,幾乎要掐斷她的脖子。
尹思雨感覺她要死了,所有的意識剎那間流逝,都來不及抓住甚麼,已經是空白一片。
何暖情的孩子沒了,然後呢,要讓她一命抵一命嗎?
突然他手勁兒一鬆,尹思雨才得以喘息。
“兩年前用冷氏逼我娶你,現在,你知道暖情懷了我的孩子,又用這種方式害她,我當真是小看你了。”
他冷睨着她,目光裏夾雜着冰刺,刺得她動彈不得。
尹思雨扯了扯乾裂的嘴角,發現連假裝笑一下都好睏難。
何暖情自己摔下樓,她沒有推過她,可爲甚麼不信她?
……
冷煜行的話,迅速的凝固住尹思雨全身的血液,她站在那,像具凍屍。
“你……你要我拿掉孩子,不……不!爺爺要是知道你讓我拿掉孩子,他……”她的聲音哆嗦起來,那種在心底盪開的不可置信衝擊着她。
這個時候,冷老爺子會是她的保命符。
冷老爺子一直在老宅休養,他們夫妻間的事,他從不過問,但有一點,老爺子樂此不彼,就是讓他們趕快生個孩子。
“你閉嘴!少拿爺爺來壓我,他不知道你懷孕的事。”冷煜行皺起眉頭,“還有……這個孩子是不是我的還有待確定。”
尹思雨肩頭輕顫,腦袋嗡鳴鳴的,她在想,即使這個男人不愛她,也不會殘忍到要了這個孩子的命。
很快,她就知道,冷煜行是認真的!
他真的不要這個孩子!
有人進來,剪住尹思雨的雙手,把她從死房間裏拖出來。
醫院裏。
尹思雨奮力掙扎,她不停的撕咬抓住她的人,“冷煜行,你混蛋,他也是你的孩子,何暖情的孩子沒了,你憑甚麼拿我的孩子抵命,憑甚麼!”
她被冷煜行推進手術室,聽見他對醫生說,“做乾淨點!”
尹思雨被人按壓在手術牀上,她嘶吼出聲,“冷煜行,冷煜行,我求求你了,不要……不要拿掉我的孩子。”
尹思雨身體不好,醫生說過,她懷孕的幾率微乎其微,如果這個孩子沒了,她可能再不會有孩子。
再說,她已經沒有家人了,不能再沒有這個孩子。
……
冷煜行的祕書送離婚文件進來,“太太。”
尹思雨從祕書手裏接過文件,明明只有幾張紙,卻沉得厲害,她差點拿不住。
“太太,冷先生的意思是讓你現在把文件簽了!”
她逼冷煜行娶她時,用她擁有尹家的股份作爲嫁妝,結婚協議註明,只要是尹思雨自願同意離婚,她不再擁有尹家旗下產業的繼承權。
換句話說,她如果簽了字,將會一無所有。
冷煜行站在門外,她抬眼就能看見門縫裏那個男人修長的背影。
還記得見他的第一面,那個時候,她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,偏偏一眼,就記住他的眉目,至今刻骨於心。
她無意拆散他和何暖情,卻也是因爲她讓三個人進入現在這樣難堪的三角局面,始終要有一人退出,那人必然是她尹思雨。
尹思雨拿過筆,沒有猶豫,很快簽了那份離婚協議。
再抬頭看向門外時,冷煜行已經離開。
原來,他對她當真冷情如此。
……
尹思雨回去冷家時,傭人拿着她的東西丟出來,冷着臉兇道,“冷先生說,不准你再進這個家門,拿上你這些東西趕緊滾,別髒了冷家門口。”
尹思雨面容冷肅,她是尹家的大小姐,自是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傭人努努嘴,沒敢再說甚麼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