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間最美的巧合不過於流年顛倒,生離死別,山河家亡,百年蹉跎後,我驀然一回頭——
——你仍在原地等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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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明嬌沒想到,遊魂流蕩於世間,徘徊近千年後,她居然能僥倖重活一世。
她醒來時是個正午,房間裏陽光正好。
臥房裏房樑上,金色鳥籠裏,毛色絢爛的鸚鵡拍着翅膀,大叫起來:“小姐醒了。”
小丫鬟聞聲動了起來,打水的打水,沏茶的沏茶,掀簾子的掀簾子,稟告大小姐的稟告大小姐。房間裏頓時團團團活了。
牀簾被掀開,一個容長臉的丫鬟小聲喚道:“小姐?”
蔣明嬌望着她。片刻後纔想起來她的名字:“白朮,扶我起來。”
白朮扶她起來。
蔣明嬌用溫熱帕子洗着臉,隱約聽見廳堂裏有爭吵聲:“外頭甚麼聲音?”
“是大小姐和四小姐。”白朮躊躇道:“正在爲您賜婚的事爭吵。”
賜婚。
蔣明嬌想起來了。
上輩子十六歲那年,威武將軍阮靖晟大勝回朝,皇上高興之下,宣佈要選名門貴女與他賜婚,順口說了一句平陽候家女眷年歲正好。
……
見蔣明嬌出來,蔣明婉與蔣明嬈都站了起來。
“嬌嬌,你好了。”
“二姐姐,你可算好了。你不知道你躺在那兒,可把我們都急壞了。”
蔣明嬈趁勢便要拉蔣明嬌的手臂,以示親暱。
蔣明嬌卻沉了下臉:“明嬈,給大姐姐道歉。”
這話一出,蔣明婉與蔣明嬈都愣住了。
蔣明嬈震驚道:“二姐姐,你說甚麼?”
蔣明嬌冷聲道:“長幼有序,乃是人倫綱常。你身爲小輩,卻敢當着面諷刺大姐姐的身份,這不僅是對大姐姐不敬,還是對我們二房長輩的不敬。”
蔣明嬈彷彿不認識似的瞪着蔣明嬌:“二姐姐,你......”
蔣明婉天生柔順,是個逆來順受的麪糰兒脾氣,見勢就想打圓場:“嬌嬌,不用了。我不要緊的......”
蔣明嬌卻抓住了蔣明婉的手:“長姐放心。”
蔣明婉被蔣明嬌握着的地方烙鐵般燙,心裏一陣恍然。
這是一向心高的妹妹頭一次願意親近她。
她望着妹妹。
蔣明嬌天生生得好,剪水雙眸,烏黑長髮,如雪做得人似的,眼角眉梢天然一股嬌態,彷彿合該被人捧在手心裏嬌寵般。
……
蔣明嬈的表哥,名叫陸輕舟,今年十七歲,乃是忠勤伯府嫡次子,爲人容貌出衆,清瘦俊朗,風*流多才,做得一手好詩,在京城享有盛名,飽受京城大批世家懷春少女喜愛。
上輩子,她亦是其中之一。
她與陸輕舟的初見是在蔣明嬈外祖母家。陸輕舟稱因此對她一見鍾情,再加上詩詞攻勢,她逐漸動心。
上輩子此時,她已與陸輕舟私定終生。
婚後她才知道陸輕舟此人外表風*流,實則輕浮貪婪。
他費盡心力娶她不過是貪圖她亡母留下的鉅額嫁妝。所謂的一見鍾情,也不過是與三房同搭的一齣戲。
婚後三年,他們夫妻未曾同房,他就藉口她不能生,一口氣娶了七房小妾。後來她外祖家與哥哥的出事,背後都他的手腳。
原本他們倆私情應是無人知道的,蔣明嬈卻能脫口而出......
真是有趣。
蔣明婉果然露出疑惑:“嬌嬌,這是?”
蔣明嬈心知自己心急說錯了話,忙找補道:“我是說二姐姐天生麗質滿京城都是出了名的,又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貴,配那威武將軍豈不是明珠暗投了。”
蔣明嬈深知蔣明嬌自大淺薄,最經不得捧,這話一入耳,定然會惱怒於賜婚丟臉。
蔣明嬌果然‘上當’,無奈嘆氣道:“四妹妹這話可說到我心坎裏了。我父親是平陽侯,我是滿侯府唯一正正經經的侯府貴女呢,不比一些藉着侯府名頭抬高自己,實際是遲早要分出去的阿貓阿狗,天生家世高貴......”
房裏鸚鵡也跟着大叫道:“家世高貴!家世高貴!”
蔣明嬈臉登時黑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