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陽光肆虐,京城街頭幾乎看不到行人。一片濃密的樹蔭下,三個身影顯得格外突兀。
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神情肅穆,身旁站着個年輕姑娘。她身着一襲褪色的藍色道袍,頭頂盤着個小髻,用樹枝隨意固定。這姑娘叫柳晚晚,雖生得眉目如畫,可身上的衣着卻略顯寒酸。
三人面前擺着簡陋的攤位,上書“算命”二字。老者攤前不時有人駐足詢問,唯獨柳晚晚這邊冷清得很。她不以爲意,只悠然地啃着手中的蘋果,目光時不時掃向路過的行人。
“一月一卦,免費!”柳晚晚在攤前豎起一塊破舊的木牌。她心裏暗想:師父說過,她們這一行多犯五弊三缺。五弊,不外乎“鰥、寡、孤、獨、殘”。三缺說白了就是“財,命,權”這三缺。自己作爲孤兒,又天生命短,便是犯了獨和命這兩樣。要想稍稍改變運勢,續命苟生,就得行善積德。
正當柳晚晚胡思亂想之際,一位中年男子從她攤前經過。此人五官開闊,一臉正氣。柳晚晚眼前一亮,連忙出聲喊住他。
“這位叔叔,我看你印堂發黑,最近必犯凶煞,不如我幫你算一卦吧!不要錢的......”
那人聞言駐足,詫異道:“你叫我?”
柳晚晚笑得狡黠:“這位叔叔氣度不凡,想必是身居要職。小女子只是想爲您消災避禍,不收分文。”
秦昊天——這位中年男子,是京城首富陳大河的特別行政助理。他打量着眼前這個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女孩,心中疑惑更深。
“算了,我不信這個。”秦昊天婉拒道。
柳晚晚不死心,又道:“哎,別走啊,叔叔,我說了你可能不信,去年我提醒一個老太太不要貪財,她也是像你一樣說不信我,然後......人就沒了。”
秦昊天聞言,眉頭微皺。雖然嘴上仍說着不信,但還是從錢夾裏掏出三張百元大鈔遞給柳晚晚。
“小小年紀,還是要好好讀書,拿了這錢,就趕緊回家吧!”
柳晚晚愣住了,她本想行善積德,誰知反倒被人施捨。看着秦昊天轉身離去的背影,她連忙收拾攤位追了上去。
“叔叔,我真不是要飯的,都說了不要錢,怎麼你還給呀,還給這麼多......”
……
秦昊天雖然不明就裏,但還是恭敬地接過了符紙。觸手間,一股微涼的氣息傳來,讓他心中一凜。
就在這時,柳晚晚的隨身玉佩突然發出一陣清脆響聲。
“看來是師父在喚我了,我得先行告辭。”柳晚晚說道,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。
秦昊天還想再問些甚麼,但柳晚晚已經轉身離去,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。
看着柳晚晚遠去的背影,秦昊天 握緊手中的符紙。
“院長,”秦昊天轉向一旁戰戰兢兢的院長,“把這幾年來所有入住過這間房的老人資料都調出來,我要仔細查看。”
院長連連點頭:“是,是,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秦昊天又叮囑幾名手下:“你們分頭調查,看看最近有沒有可疑人物出入養老院。”
碧蓮峯頂終年雲霧繚繞,青雲閣孤零零地立於雲端。柳晚晚輕快地踏上山路,心裏惦記着師父的好手藝。她腳步輕盈,如履平地,很快便來到了山頂。
白霧中,一座簡陋的建築若隱若現。柳晚晚駐足打量,這就是她長大的地方。牆壁斑駁,門窗歪斜,唯有那塊“青雲閣”的牌匾還算體面。院子裏幾塊怪石充當桌椅,頗具野趣。
正當柳晚晚出神之際,眼前忽閃過一道黑影。她本能地閃身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,那塊掛了多年的牌匾竟然砸落在地。木質牌匾裂開一道縫隙,如蛛網般蔓延。柳晚晚心頭一緊,眉頭微蹙。
這時,雨瀟道人打着哈欠從屋裏踱步而出。她一腳不慎,正好踩在斷裂的牌匾上。“咔嚓”一聲,牌匾徹底斷成兩截。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”雨瀟道人輕描淡寫地說道,隨即輕輕一腳,將斷裂的牌匾踢到一旁。
柳晚晚看着師父這般隨意的態度,不由得嘆了口氣。
師徒二人進了屋,雨瀟道人很快端出一桌豐盛的飯菜。柳晚晚雙眼放光,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起來。不過片刻,一桌子菜餚便被一掃而空。
……
莫園內,莫星辰正與母親爭執不休,盛怒之下,莫星辰氣急攻心,吐出好大一口血。
“兒子,兒子你別生氣,不去了,咱不去民政局了,媽不逼你了,你不要嚇我......”莫夫人淚眼婆娑地勸說。
莫星辰冷冷地看着母親,眼中滿是失望。“哭甚麼?我還沒死呢!不是說我還有一年時間麼?”
他聲線極低,沉沉地,帶着刺骨的冷意:“可惜你們覺得一年時間不夠,所以迫切地給我找了個老婆,想讓她給我生個兒子,這樣,就算一年後我死了,你們也能再培養出一個莫氏繼承人。”
莫夫人聞言,不禁泣不成聲。就在這時,管家帶着柳晚晚來到了莫園。
莫星辰聞訊,臉色頓時陰沉如水。“讓她滾!”他厲聲喝道。
柳晚晚站在門外,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。她深吸一口氣,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角。
“莫星辰,我們已經領證了。”她推門而入,直視着莫星辰的眼睛。
莫星辰愣住了,他沒想到這個女子竟如此大膽,一點也不怕他。柳晚晚繼續說道:“不管你願不願意,我現在就是你的合法妻子。”
莫星辰冷笑一聲,心裏卻覺得的驚訝。他第一次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女子。
柳晚晚雖然出身山野,但舉止間卻透着一股不同尋常的氣質。她的眼神堅毅,語氣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決心。
莫夫人見狀,連忙擦乾眼淚上前拉住柳晚晚的手。語氣溫柔地道,“好孩子,你受委屈了。”
柳晚晚微微一笑,“不委屈,您不用爲我擔心”。
莫星辰看着這一幕,眉頭微皺。他轉身離去,留下一室的寂靜。
莫夫人看着兒子離去的背影,輕嘆口氣。她轉向柳晚晚,語氣溫和:“孩子,你先跟我來,我帶你熟悉一下環境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