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家宴散場,長輩們回了房,幾個發小留在小客廳起鬨玩真心話。
“如果能重來,婚前你最想留下誰?”
發小賀驍唸完牌,拍在裴敘川面前:“不許喝酒抵。”
這副牌是他帶來的,題也是他挑的。他從高中起就跟在裴敘川后面起鬨,起完哄,再跟在後面賠不是。
裴敘川沒看牌,先看向聞見月。
聞見月手裏捏着喬以寧的胸針。開席前釦針鬆了,裴敘川轉手遞給她:“你順手修一下。”她拿小鉗子修了二十分鐘,頭兩道菜一口沒動。
她抬起頭,以爲他要討個臺階。六年裏,他這樣看她一眼,她就知道該怎麼圓場。
裴敘川看了她兩秒,也看見了那枚胸針。
然後他轉向喬以寧。
“以寧。”
桌上的笑聲斷了。
喬以寧是他婚前談了四年的人,今年以裴母世交女兒的身份上了年夜飯桌。她垂着眼,臉上沒有一點意外。
聞見月把胸針放回她面前的茶盤,叮的一聲。
所有人都在等聞見月笑一下,說他喝多了。
她的手擱在膝蓋上,沒動。
……
聞見月把車停在工作室樓下,沒熄火,先撥了好友許棠的電話。
響到第四聲,那邊才接,背景裏是春晚的小品。
“除夕夜找律師,聞見月,你最好是出了人命。”
“我要離婚。”
電視聲沒了。
“協議今晚出初稿。”聞見月說,“明早九點前,我要一份能簽字的。”
許棠停了兩秒:“年三十加急,三倍。”
“行,我現在就轉給你。”
她掛了電話,在手機銀行裏輸完金額,備註欄寫:離婚協議,加急。
轉賬成功的提示跳出來。六年裏,她給裴家買過年貨,給裴母訂過體檢,給裴敘川的助理包過紅包。備註欄裏寫自己的事,這是頭一回。
她上樓開燈,開電腦,調出個人留檔。
青鸞的文件夾按日期排着。往下翻,是三年前那份裴氏品牌設計評審單。
“青鸞系列,不符合品牌調性,不予採用。原稿退回設計師本人。”
審批人,裴敘川。
她打印了兩份,放在桌角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