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。
相府的硃紅深門中。
一陣陣苦藥味伴隨女子的哀嚎從清寒軒傳來。
“蘇清歡,你害死了梅兒的孩子,這都是你應得的報應!”
冷得哈口氣都能凝結成冰的廂房裏。
一襲褪色長裙的女子病懨懨地躺在牀上,嘴角還殘留着褐色的苦藥汁。
痛徹肺腑的毒藥,從腹部漸漸傳來,蘇清歡目光悽恨地盯着眼前的男子。
景國的丞相,她的結髮夫君——
顧裴衣。
“顧裴衣,你我夫妻數十年,你竟不信我?”
蘇清歡悽悽一笑,眼角落下兩行清淚。
“都怪我信你才讓你去照顧梅兒的身孕,你卻辜負了我的信任。”
“你太讓我失望了!”
顧裴衣厭惡地盯着蘇清歡。
“那趙梅兒明明是自己跳入水裏,你還要我說多少次。”
……
顧裴衣嘴角一咧,宛如魔鬼般瘋笑道。
“回到黃州每一日,每一夜,我都在恨着你們蘇家。”
“君子外皮小人所爲。”
“看着你們家流水一樣的金銀送進我家門,我只覺得恨不能生齧你們蘇家滿門!”
“若不是馬匹發瘋將我踐落,我必是當年魁首。日後御前打馬,拜將封侯,用得着你們蘇家施捨?”
“我那質樸髮妻,得了你們金銀,染上了驕奢Y逸的惡習,甚至當着我的面與那姦夫苟合,還逼着我前去皇城向你家求財。”
“我忍無可忍,化作討飯的乞丐,在你們井水裏下了M藥,又在夜中一把火燒了蘇府。”
惡毒的語言一字一句灌入蘇清歡的耳朵,蘇清歡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。
原來那日前來府中討水的乞丐,竟然是顧裴衣。
而允許那乞丐進府中取水的,就是她。
“是你,竟然是你!”
血淚從蘇清歡的眼眶猛地落下,變成一道血線。
“當日我趴在蘇府門前如螻蟻一般,我也只不過是一試。”
“沒想到你像一尊玉菩薩般,爲我敞開了復仇的大門。”
“我念在你幫我復仇,故而在你房前沒有點火,放你一條生路。”
……
火?
蘇清歡低頭一看,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中居然有一盞熊熊燃燒的燭臺。
紅色燭淚蜿蜒着從手腕滴落,流淌在手臂上。
“有點痛啊。”
蘇清歡喃喃自語。
忽而,蘇清歡的耳邊傳來哥哥的聲音,阿孃的聲音,阿爹的聲音。
回頭一看,身穿麒麟寶靴的哥哥,溫柔淺笑的阿孃,威嚴的阿爹都在一抹紅焰裏衝她招手。
院中,顧裴衣一腳踹開趙梅兒,繼而目露兇光,惡狠狠地盯着周圍的所有人。
“誰再敢阻攔,我就S了誰!”
說罷,顧裴衣向着緊鎖的房門衝了過去。
顧裴衣一腳踹開房門,看到蘇清歡天真爛漫地往火燃燒得最兇猛的地方走去。
“蘇清歡,你不許死,你蘇家欠我的還沒還完!”
顧裴衣衝過去,一把抱住蘇清歡,往門口拖去。
“不!不!你是壞人!”
“放開我!阿孃,阿爹,哥哥!救我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