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過繼?你想都不要想!”
破舊的屋舍內傳出激烈的爭吵,但屋外所有人都早已習以爲常。
“林秀秀,你這是和娘說話的態度嗎!你怎麼這麼自私!”
“你姐命不好生孩子的時候壞了身子,你又剛好生了兒子,你還年輕,還能生,這孩子是我們老林家祖宗保佑才生下來的,給你姐繼承香火怎麼就不行了!”
林秀秀被她親孃的話氣得眼睛發紅,誰家親孃會在女兒剛生完孩子之後說這話,是生怕她活太久嗎?!
林秀秀她娘,林碎芳看她不說話,又放軟了語氣,“秀秀啊,不是我這個當孃的偏心。”
“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,你祖父就我和你姨母兩個女兒,只能花大錢招婿。”
“招也只能招個窩囊廢回來,被別人笑話了一輩子,結果我肚子不爭氣,生了你們兩姐妹就再也生不出來。”
“我也就歇了心思,把你們倆養大也算對得起祖宗,甚至拿出全部身家給你姐招了個書生進來。”
“結果,你姐也和娘一樣,命不好,一連生兩個女兒,我們家被村裏多少人明着暗着笑話?”
確實,林秀秀從小到大沒少被人家說她們家遲早絕戶,心底也憋着一口氣。
本以爲她一下子生了個兒子,一向偏心的娘好歹會說些好聽的話,結果進屋就說這些狗屁,真不如沒看見她。
她娘偏心眼真不是一天兩天了,當初她娘想把她嫁給地主家那個會打老婆的傻兒子做續絃。
還哭着說沒辦法,實際上就爲了把她賣了換錢,給她那個搖頭晃腦看着像個蠢驢似的姐夫讀書。
在爹不疼娘不愛的情況下,林秀秀沒被洗腦,反倒是生出了一生的反骨。
……
等她領着腦子有點問題的趙澤回家,家裏又是一頓雞飛狗跳。
林碎芳破口大罵,“你這個S千刀的東西,生來就是克我的!你就生怕我們林家起來是不是?我是你親孃還能害你不成?讓你去大戶人家喫香喝辣你不要,偏偏要找個傻子回來!”
“我都不要你和你姐一樣省心,只要別給我惹事就行,你現在趕緊把這傻子送回去!”
林秀秀冷笑,“省心?我姐可不就是省心,用光了家底才找了一個手不能扛,肩不能提的廢物回來,如果你也給我二十兩,我肯定找個不傻的贅婿回來啊!”
林碎芳被她氣得喘不過氣,只能指着她罵:“你這個早死早超生的玩意,生出來就是要氣死我!!我們家哪來的銀兩多養一個喫白飯的?!”
“怎麼沒那個閒錢了?大姐那個廢物贅婿,我瞧除了喫白飯我也沒看他做出點甚麼啊!讀書讀五年,連個童生都考不上,這算哪門子的讀書人。”
一提大閨女,和自己千挑萬選花光家底供着讀書的大女婿,林碎芳就像被戳到了心頭肉,頓時激動反駁,“這個傻子能和你姐夫比嗎?!他將來可是要當大官的!”
“就他那腦子長蛆的臭蟲樣,還想當大官?做夢!像他這種眼睛長腦袋頂上的白眼狼,就算真讓他當上大官,回頭第一個就把我姐那蠢貨給踹了!”
林秀秀哪都不像她娘,就這張得理不饒人的嘴繼承了十層。
“你個混賬東西,你姐姐說的沒錯,你這個丟人玩意兒就是看上你姐夫,所以才天天在他們小夫妻倆面前晃盪,我們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一個不要臉的東西!”
林碎芳眼神裏淬着毒,咬牙切齒恨不得從林秀秀身上咬下一塊肉。
“看上他?!!我又不瞎!那種又醜又矮的玩意兒也就林秀珠當個寶,我可看不上,他長得哪裏比得上趙澤一根手指頭了?”絕對的顏控林秀秀一身倒刺豎起,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。
林碎芳看向站在一旁個子高挑,相貌俊秀的趙澤一噎。
如果單說外貌,那不管是地主家的那個傻兒子,還是自家的大女婿,確實都比不上這個趙澤。
但這個趙澤又窮又傻!招回家豈不是要白養一個人!
……
林秀秀估計還怕她娘受到的刺激不夠,直接抓住趙澤的衣領,往下一扯。
踮起腳當衆親在了趙澤的脣上,出乎意料的情況讓趙澤瞳孔一縮。
親完人,看到一院子看熱鬧的人面露驚愕。
林秀秀卻笑得一臉囂張,對着她娘扭曲的臉高興道:“這下肌膚之親也有了,你閨女我的清白啊!沒了!!”
院子裏還有不少看熱鬧的人,當天林家二閨女和外來戶趙傻子有一腿的事就傳了個遍。
地主家雖然想要個媳婦,但也不缺銀子,自然想要個黃花大閨女,可不想自家兒子腦袋綠油油。
得知消息後立馬派人來向林碎芳要回聘錢,足足二十兩,實打實的賣閨女。
都進兜裏的銀錢還被掏出去,林碎芳當然一萬個不願意,但她們小門小戶又得罪不起地主。
最後再捨不得也只能忍痛湊錢把銀子還回去。
爲甚麼湊錢?因爲這二十兩一到手,林碎芳就貼補了十兩給大閨女,大女婿讀書要用錢,閨女又懷着身子,當然要好好補補。
林秀珠從小就被林碎芳嬌寵着長大,花錢自然也大手大腳,纔沒兩天就已經花了三兩,喫喫喝喝買新衣,結果現在還要把錢退回去!!!
最後還是林碎芳把自己的老本拿出來,才填補上這空缺。
但她一點都不覺得這事是大閨女的錯,這銀錢給她就是花的,錯就錯在林秀秀那個S千刀的東西,居然把好好的美事給攪和成這樣。
之後,林秀秀和趙澤成親的事,她是一點都不管,一點銀錢都不出。
但林秀秀也是個硬氣的,她先前偷偷摸摸存了一筆銀子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