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,嗒。滴,嗒。
連綿的水滴聲在銅器中迴盪,像是一首孤寂的樂曲。
連南感覺手腕隱隱作痛。這是......在輸液?
她的意識漸漸恢復,腦海中浮現出片段記憶:她正在搶救心臟病發的前任。
沒錯:“前”。
儘管他劈腿,還把她的私密照片上傳到網上嘲笑她身材走樣,她仍然盡職盡責地搶救了他。
無它,這是她作爲醫生的職業操守。
可是,她爲何會昏倒呢?難道是太累?
最近心外科的工作量確實有些大。上個月有位同事連續做了好幾臺手術,結果因過勞死在了手術臺上,將年輕的生命獻給了所熱愛的醫學事業。
而她在暈過去之前,也已經連軸轉了三十來個小時,估計也是過度疲憊了吧。
幸好的是,她沒死。
要是爲了救那個渣男死在了手術臺上,她恐怕會被氣得不想去投胎。
連南有些心有餘悸地回憶完畢,睜開眼睛想要叫護士,問問自己昏迷了多久。然而,當她睜開眼,卻愣住了。
她此時並不是在醫院,而是在一間破爛腐朽的木屋裏。
身上蓋的也不是乾淨柔軟、散發着令人安心的消毒水氣味的被褥,而是一牀黃兮兮的、還散發着黴味兒的破棉絮。
……
男子聽了連南的話,臉上露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神情,彷彿被她的話弄得困惑不已。
他沉思片刻,問道:“南兒,你不記得我了?”
“啊?我倆認識嗎?”連南一臉茫然。
“我是你的相公。”男人嘆氣道。
“相公?!”連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自從經歷了渣男的事,她就一直是單身的狀態,沒結過婚啊,還有“相公”這個稱呼,又是怎麼回事?
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:長髮高高束起,用一隻木簪固定着,身上穿着古樸的深藍色麻布衣衫。
難道她......穿越了?
連南決定假裝失憶套套話,便向男人詢問了一些問題。
果不其然,她真的穿越了。
她現在所處的時代是大夏,但是似乎並不是她在歷史書裏學到的那個朝代。
這位自稱她相公的男人叫李成蹊,是小梁村的村醫。他不僅給人治病,也給牲畜治病。
半年多前,李成蹊去鄰村出診時,撿到了連南——確切地說,是撿到了她現在所佔據的這具身體的原主。
原主因感念李成蹊的救命之恩,便以自身相許。
誰料沒多久,她便因嫌棄李家家境貧寒,外加與婆婆不睦,便鬧起了和離,這一鬧便鬧到了現在。
前天,原主和小姑子爭吵沒吵過,便氣急敗壞地收拾好包裹進了山。
……
看到這一切,連南頓時明白了許多。原來李成蹊並非貧困,只是將他的積蓄都花在了原主身上。
她心裏暗自慶幸,沒想到穿越之後,竟遇到了一個如此用心的相公。相比起前男友那個每逢節日紀念日就向她討要禮物、討完就失聯的渣男,李成蹊和他簡直就是雲和泥的區別。
想着這些,連南心裏不由得湧起一絲竊喜。
正在此時,李成蹊端着一碗藥走了進來。
他輕輕扶起連南,一勺一勺地將藥遞到她嘴邊。爲了不讓她被燙着,他總是先自己嘗一點,確認溫度合適後才餵給她。
連南心中一陣感動。她的前男友從未如此關心過她,別說喂藥了,連她發燒臥牀時,他也只顧着玩手機。就連使喚他倒杯水他都裝聽不見。
藥喝完後,李成蹊又從懷中掏了塊糖出來,遞到了她脣邊。
連南含住那塊麻糖,只覺得嘴裏甜絲絲的,沖淡了不少藥的苦意,她的心裏也泛起了一陣甜意。她看着李成蹊,心中愈發覺得他順眼,情不自禁地喚了一聲“相公”。
聽到連南這樣叫他,李成蹊的手一抖,藥碗差點掉在牀上。幸好碗裏的藥已經喝完。
“南兒,你......”他有些驚訝地看着連南,耳根微微泛紅。
“怎麼了?”連南抿脣偷笑,心想這個大男人被小妻子叫了一聲“相公”竟然會害羞成這樣。
“沒事,你好好休息。”李成蹊說完抓起碗,逃也似的走了出去。
這時,門外傳來了一聲婦人的怒喝:“老三!病人家屬等你半天了,你磨嘰個甚麼勁兒?”
李成蹊應聲道:“娘,我就來。”
嘎吱一聲,門又關上了,似乎爲了不讓別人進來,李成蹊還上了門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