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帶着孩子,安心回家住,也別管鄉親們說甚麼,現如今離婚的婦女多着呢。”
楊采薇一下火車,就看到了來接她的楊母。
楊母摸着她臉頰未消的淤青,自責得流眼淚:“是媽對不住你,看走了眼,只想着鄭青是省城人,你嫁了他有好日子過,沒想到他那麼混賬,連老婆孩子都打。”
楊采薇不由又想起那段噩夢般的婚姻,抱緊懷中的嬰兒,“沒事的媽,我已經離婚了。”
楊母點着頭,突然有一瞬的停頓,晦澀道:“你大哥如今……也回來了。”
楊采薇聽到‘大哥’兩個字,內心最深處的弦狠狠抖動了下。
她的腦海閃過太多畫面……
狹窄的土坯房,一股子黴味。男人硬朗冒着點兒青茬的下巴,小心翼翼蹭着她的臉,青筋的手箍着她,“妮兒,等着哥哥娶你……”
楊采薇不是楊家的親生女兒,是楊建國過世發小的女兒,那位大哥自然也不是她的親大哥。
那會兒楊采薇出落的亭亭玉立。
村裏流言蜚語厲害,大哥的好幾門親事都黃了。
楊母成天發愁,直到楊母哭着求她。
所以鄭青來提親,她就順了楊母的安排。
楊采薇低下頭,不自然道:“媽,你放心,我是當媽的人了,不會像以前那樣和大哥頂嘴,惹大哥生氣了。”
楊母聽懂了她的話外音,彷彿鬆了口氣,“好,那就好。”
……
“媽……”
楊采薇則慌亂看向楊母。
“你們在做甚麼?”楊母看見屋裏的情形,神色有些警惕。
“跟妮兒敘敘舊。”
“問我鄭青的事。”
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。
楊采薇慌亂辯解的聲音,蓋過了男人的低沉慵懶。
她唯一想到開脫的話,只有前夫鄭青了。
現在她跟大哥,聊鄭青在楊母心裏纔沒有嫌疑。
而她的話音剛落,屋裏突然冷了兩度。
男人本就長了張冷冽不近人情的臉,長且鋒的眉,狹而銳的眼,脣薄如刃,連喉結也是線條陡峭,眉頭一皺,更顯得下頜角鋒利,一雙眼睛冷寂如海。
楊母的目光審視地在兩人之間遊走,“聊鄭青做甚麼?”
“他打了我,大哥肯定要問問的。”
楊采薇底氣不足地瞥了眼楊宗憲,烏黑的眸子裏溢着一絲絲的哀求。
求他配合自己應付楊母。
……
屋裏又傳來小寶的哭聲。
楊采薇忙進屋,給小寶餵了奶,將小寶哄睡,就出來幫楊母擇菜。
“你還沒出月子,幹甚麼活。”
楊母打發她去休息,這才注意到給楊采薇的屋子有點漏風,忍不住皺眉道:“媽才發現,估計是太久沒住人了,你還吹不了風。找泥瓦匠也得明天了,這兩天你先跟媽擠擠。”
“不用了媽,我就住這屋。”楊采薇條件反射地拒絕。
晚上她要通奶。
當着楊母的面,有太多不方便。
她怕楊母誤會,又趕緊道:“小寶夜裏鬧得厲害,我怕吵得你睡不好,況且我也沒那麼嬌氣。”
“這怎麼行。”楊母不同意,看着楊采薇分外蒼白的小臉,心底五味雜陳。
人常說,月子仇不共戴天。
村裏月子沒坐好,落下病的婦女太多了。
楊母就是遭過罪的。
她捨不得將楊采薇也喫這份苦,咬咬牙道:“你今晚去睡你大哥的屋,讓你大哥睡你屋。”
楊采薇愣了下,“媽,這怎麼行……”
楊母直接打斷了她:“有甚麼不行的,小妹跟大哥換個屋住怎麼了,你再犟,媽要生氣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