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王府,槐花院。
“哥哥,不要……”
蘇柳將臉埋在薄被中,想哭卻又不敢放聲痛哭。
此刻將她狠狠欺負的男人,正是她喚了十三年哥哥的男人鬱子昂,而他們的肌膚之親卻沒有半點兒溫馨可言,只有蘇柳的痛和鬱子昂的恨。
淚眼朦朧中,她好像又回到半年之前,她和他從客棧出來被京城閒人傳了謠言,鬱子昂要同孫萋萋解釋,卻只看到心愛之人在房間裏流下血字——子昂,救我!
很快,鬱子昂調查清楚,孫萋萋被潑皮無賴欺辱時,他正意識不清地和蘇柳躺在客棧的牀上。
孫萋萋深受重傷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,自那以後蘇柳成了京城中人口誅筆伐的惡人——恬不知恥地設計並無血親的哥哥,又找潑皮欺辱未來嫂嫂……
蘇柳甚至清晰記得,找尋不到孫萋萋的鬱子昂猩紅着眼衝進來,狠狠掐住她的脖子:“你個賤人,既然這麼工於心計,那本王定然要讓你十倍百倍地嚐嚐萋萋的痛!”
黑暗中,鬱子昂雜亂的氣息落在她的身上,下一刻,他無半點兒溫柔可言地將蘇柳翻過身,不顧她因爲疼痛的嘶氣聲。
鬱子昂的眸子深邃冷峻,他嗓音微啞:“萋萋要回來了,明日一早,你就動身離開京城。”
她向他解釋過無數次,她從未叫潑皮無賴害過孫萋萋,更沒有設計過他!
她深知,這些事情只會讓她被鬱子昂愈發厭惡,所以她甚至一度懷疑那一切都是孫萋萋的自導自演,可孫萋萋卻消失了,自此,鬱子昂再不信她的半句話。
如今,孫萋萋回來了,她卻要被趕出京城了!
路途艱難,前途更是未卜,蘇柳打了個冷顫,眼眸之中俱是抗拒和恐懼:“不!哥哥,求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?”
鬱子昂看向她的目光中沒有一絲溫柔可言,他冷聲說道:“不趕你走,難不成要留你在京中繼續傷害萋萋?”
……
“心疼?”鬱子昂垂眸冷淡地掃了她一眼,吐露出絕情的兩個字,“從未。”
話音剛落,他將她扔在沙發上,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。
砰!
門被摔上。
蘇柳疼得直冒冷汗,她望着門外漸行漸遠的聲音,扯起一抹苦澀的笑來,鬱子昂早已不是曾經疼她寵她的哥哥,他現在對她只有厭和恨……
第二天一早,蘇柳打算去藥房抓了藥,鬱子昂曾誇過她的臉好看,她一定不能在臉上留下疤痕。
只是剛走出院子,她便看到了一個老熟人。
孫萋萋!
她坐在輪椅上,笑得春風得意,端的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。
“蘇柳,好久不見啊。”孫萋萋揮揮手,將身後的丫鬟叫退。
蘇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,眉頭緊皺:“你怎麼會在王府?”
孫萋萋一邊搖着輪椅靠近蘇柳,一邊笑意盈盈地說道:“瞧你爲了多麼愚蠢的問題,我是子昂的摯愛,不在王府又該在哪兒?聽說你受傷了,我來看看你。”
女人僞善的笑容令蘇柳噁心,她退後兩步,怒道:“滾,別在這兒惺惺作態。”
她討厭孫萋萋,從前這個女人仗着鬱子昂的喜歡,便百般刁難她,如今回來,只怕也不會安甚麼好心。
蘇柳正要離開,卻見孫萋萋突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,蘇柳頓時怔愣在原地
……
鬱子昂負手而立,他擰眉看着站在湖邊的蘇柳,目光深不可測,這個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驕縱跋扈,讓人想掐死她了之。
一旁的孟輝穿着火紅的喜服,此刻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,“柳兒,你快下來,危險啊!”
“閉嘴!不許你叫我柳兒。”蘇柳對孟輝本沒甚麼敵意,但現在只要想到馬上就要嫁給這個男人,她心中只有厭惡。
她含着淚看向鬱子昂,臉上的表情格外決絕:“哥哥,我不嫁人,你答應我,我就下來。”
孟輝聽見後微微低下頭,將眼底的恨藏住,右手卻偷偷捏成了拳頭。
鬱子昂卻始終是一副冷淡的模樣,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,“蘇柳,你奶孃現在還在病牀上躺着,你想讓本王把她的藥停了陪你一起死嗎?”
“鬱子昂!”低喝聲和眼淚同出,蘇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鬱子昂明明知道,奶孃如今是她唯一親近的人了!
最終,蘇柳還是輸了,她被鬱子昂親自交到了孟輝手上,以兄長的身份,即便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。
她再也不用被困在鬱子昂的王府之中,他給她換了個牢籠。
成親禮上她才恍然明白,鬱子昂是爲了撇清和她的謠言,好讓孫萋萋放心,所以才這麼着急地將她隨便擇人嫁了。
夜晚降臨,賓客離席,門被重重關上,孟輝粗魯地將她拖到了臥室。
“孟輝,你——”
“啪!”
一記耳光扇得她頭暈眼花,她踉蹌了好幾步。
“你嫌棄我出身卑微,所以看不起我是嗎?到頭來還不是嫁給我了?你個賤人,白天竟然敢那般拂我的面子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