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晦氣!還不快把人給帶回去!”老鴇尖銳的聲音響起,一臉的嫌棄,連着‘呸’了幾次,翹着蘭花指的手捏着一塊濃郁香氣的手帕,在半空中不耐煩的揮了揮。
“反正人已經賣給你們了,是死是活都是你們的了!”一個賴皮的聲音響起,分明不想承擔責任。
“嘿喲!老孃做了這麼多年的皮肉生意,甚麼人沒見過?就不信還制服不了你!把錢給我還回來,將你這女兒的屍體帶回去!阿桂,把他給我攔下!”老鴇冷笑一聲,單手插腰,尖銳的聲音立刻吩咐龜奴們圍了上去。
那人似乎想走,但是沒幾下,就被龜奴扯住了,氣得破口大罵:“我不管!反正人是已經賣給你們了,是死是活,那是你們的事情!想要錢,沒門!”
緊接着,雙方就激烈的吵鬧推搡了起來,在混亂中,林箏感覺自己被誰踢了好幾腳,疼的她直倒抽冷氣。
但是更疼的卻是頭!
頭上劇烈的疼痛,讓林箏難受的皺眉,渾身有種虛弱無力的感覺,她努力的想睜開眼睛,眼皮卻沉重的像是粘了膠水一樣。
這是在哪裏?
她不是跑到馬路上了嗎?好像隱約間看到一輛開的飛快的重卡,然後她就完全沒有印象了。
她這是摔倒在地上了嗎?誰來扶扶她?
林箏心底哀嚎着,但是嘴角抽動了幾下,卻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嘴脣很乾燥,像是很久都沒有喝水了一樣。
頭上的傷口,還在汩汩的流着鮮血,殷紅的鮮血順着她的側臉滑落,染紅了大半邊臉,看上去很可怕,這讓她猛地打了一個激靈。
不行!她不想死!
求生的意志力突然爆發起來,她努力的睜開眼睛,想看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兒,周邊好像有很多人,那麼會不會有人伸出手來幫幫自己呢?
……
好好的撞甚麼牆!害的老子白白丟了二十兩銀子!
氣憤之下,他立刻一個箭步衝了上去,伸出腳就去踢林箏。
這潑皮看上去有些黑瘦,但是憤怒之下的力道卻是不小,一腳踢下去,林箏頓時疼的全身都蜷縮起來,感覺自己差點就要死了。
林箏有些害怕的看着踢自己的男人,她不知道這人是誰,又聽不懂他們說的話,心底十分的慌張害怕。
她這是怎麼了?爲甚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?這裏到底是哪裏?
那潑皮卻沒打算住手,踢了一腳,又開始踢第二腳,像是要把怒火,都發泄在林箏身上一樣。
劇痛之下,林箏雙眼一黑,神智開始迷迷糊糊起來。
完了!我要死了!
林箏心底一陣惶恐,這種瀕死的感覺,讓她感到十分的絕望,她無助的看着那壯漢,清亮的眼中滿是哀求和絕望。
只是她的身體卻無法再支撐住,下一刻林箏就徹底昏死了過去。
在她閉上雙眼的那一刻,蒼白瘦小的臉上,充滿了一股子淒涼和死氣。
陳大松的心中十分不忍,心底的正義感爆發,再也顧不得別的了,他一步上前,伸出手一把拉住還在踢人的潑皮。
沉聲怒喝:“住手!”
潑皮被陳大松鉗制住,頓時感覺渾身動彈不得,陳大松的臂力驚人,一隻手就完全壓制住潑皮了。
潑皮有幾分慌亂,卻色厲內荏的叫嚷了起來:“你誰啊!我打我女兒,關你甚麼事?這個賠錢貨,不但讓老子丟了二十兩銀子,還想讓老子給她治病不成?呸,索性打死算了!”
……
陳大松不知道的是,在他剛抱着林箏走進藥鋪時,那潑皮就衝他的背影狠狠地的吐了一口濃痰,陰鷙的眼底卻滿是得意。
心想,從京城到這雙牌鎮,相隔數千裏,何況那丫頭撞破了頭,還捱了他好幾腳,活不活得成都不好說,這回他也算是完成任務了。
手裏拋玩着那五兩銀子,潑皮混在人羣中,漸漸的消失了蹤跡。
陳大松抱着林箏進了藥鋪後,鄭大夫立刻上前替林箏治病,然而鄭大夫看過之後,就搖頭嘆息,直接勸陳大松別浪費這個錢了,這姑娘傷勢太重,只怕是活不成了。
陳大松急了,心底暗暗後悔自己沒有早些出手買下林箏,但是他也不忍就這樣看着林箏死,於是求着大夫:“鄭大夫,活不活得成,以後再說,麻煩你先替她把傷口治一下,這血總不能一直流啊!”
鄭大夫看他執意要替林箏治病,也只好拿出傷藥,先替林箏將傷口清理了,然後細緻的給上了止血生肌的藥,最後包了幾包藥材,交到陳大鬆手中,叮囑着:“你帶她回去,先喂她喫三副藥,一副藥用三碗水煎熬成一碗,能煎兩回,要是三天後醒過來了,你再來拿藥。”
陳大松點頭應着,低頭去看林箏。
大夫已經替林箏將臉上的血清洗乾淨了,看得出她長的還是挺不錯的,就是臉色蒼白憔悴,身上瘦的沒有幾兩肉,陳大松抱着她時,都感覺手上輕飄飄的沒點重量。
不過這姑娘有那麼一個畜生不如的父親,也難怪會如此。
陳大松抱着林箏,拿着藥,和鄭大夫道謝之後,就朝集市走去,那裏有鳳頭溝的牛車,趕車的黃老二是個跛子,做不了重活,家裏就買了輛牛車,讓他每天來回趕車賺點錢。
鳳頭溝離這雙牌鎮有七八十里路,平時他都是走路來回的,現在有了林箏,自然不好再走回去了。
等到了鳳頭溝的牛車邊上,趕牛車的黃老二就咦了一聲,衝他懷裏的林箏看了好幾眼。
“陳大松,你不是去賣野味的嗎?怎麼還帶了個女人回來?”
陳大松悶聲說着:“買的媳婦。”
黃老二的眼睛立刻亮的冒光,一雙賊溜溜的眼睛,就時不時朝林箏看去,顯然是想看看陳大松買來的媳婦是個甚麼模樣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