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陳知遠因爲成分不好,不得已娶了我這個八輩貧農的後代。
結婚多年,我處處以他爲先。甚至在他提出不捨得他的妹妹下鄉喫苦,讓我把工作讓給了他妹妹時,我也答應了。
我始終做着自欺欺人的美夢,我告訴自己陳知遠是愛我的。
直到陳知遠的白月光成了寡婦,回來投奔了他。
爲了那個女人,陳知遠甚至不惜打我。
在他巴掌落下的那一刻,我的心徹底死了。
我決定接受姑姑的提議,去港城投奔她。
無論後來陳知遠如何哀求我留下,我的心都沒再有任何的波動。
—
陳知遠跟我說,今天是欣欣的生日,讓我給欣欣做個紅燒肉送過去。
說着,他拿出了一塊豬肉。那塊肉看起來足足有一斤的重量。
要知道在如今的80年初期,我和陳知遠兩個人一個月加起來的肉票定量才一斤而已。而這個月的肉票,我們早就用光了。
我問他:“你哪來的錢和肉票?”
“我和同事借的,下個月再還給同事。”
……
2
我連珠炮似的向陳知遠發問,也藉機宣泄着我的不滿。
而陳知遠也像往常一樣,說着在我聽來不近人情的話。
“蘇葉,你這個人怎麼總是斤斤計較呢。”
“茵茵她一個人帶着孩子不容易。我和她認識那麼多年,肯定是能多幫襯就多幫襯一些的。”
“你是我的妻子,你瞭解我的爲人,就應該尊重我的決定。”
“和茵茵比,你已經夠幸福了,你還有甚麼不知足的呢?”
“我每天上班就夠辛苦的了,你能不能不要總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無理取鬧。”
聽了這話,我更生氣了。“陳知遠,你上班辛苦,你以爲我在家就閒得慌嗎?而且,是我想要在家待着等你養活的嗎?現在不是你求着我,讓我把工作讓給你妹妹的時候了是吧。”
自從韓茵茵死了丈夫,過來投奔陳知遠以後,我和陳知遠像今天這樣的爭吵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。
我知道這樣不對,但是我的心酸和委屈,讓我不能和陳知遠平靜的對話。我必須要這樣大聲質問才能發泄出我內心的煩躁。
陳知遠看我那副樣子,他並沒有解釋,也沒有安慰。他只是跟我說讓我冷靜一下,然後他就拎着肉出去了。
我聽到他在和前院的王嬸子說,讓王嬸子幫忙給做個紅燒肉。他可以給王嬸子盛出半碗來當作報酬。
呵呵,那一刻我的心疼得更厲害了。
原來我在他心中的地位,都還不如王嬸子。
……
3
今年是我和陳知遠結婚的第八個年頭。
其實按理說以我和陳知遠的家庭背景,是走不到一處去的。
他小的時候我就見過他,那時他還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。他的父母都留過洋,他說起話來也是文縐縐的。
而我祖上都是在地裏刨食的,我們家整個族譜上的人加起來認識的字,都沒有陳知遠一個人認識的多。
但人生多變故。
陳知遠的父母被人舉報貪污受賄,兩人抵死不認,在辦公室裏自S以證清白。
那時的陳知遠剛滿十八歲,他在食品廠的辦公室當幹事。但是因爲受了他父母的影響,他馬上就要被開除並且下放了。
當時有人給他出了一個主意,讓他娶一個成分好的老婆給他提一提“身份”。
而我就是因爲這樣才嫁給了他。
其實在那時,陳知遠是有一個心上人的,那個人就是韓茵茵。
倒不是陳知遠背信棄義,而是成分同樣不太好的韓茵茵因爲吃不了苦,先嫁人了。
韓茵茵嫁的那個人是當地的地頭蛇,在我們這兒遠近聞名。
雖然那個男人已經40多歲了,仍然有不少年輕的小姑娘搶着要嫁給他。
韓茵茵能夠脫穎而出,也是破費了一番周折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