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,找到了,她果真帶着九言家僅有的那點喫的逃掉了,怪她命不好,連包袱都被人搶了,還推下土坑,也不知道死了沒有。”
“九言家還有三個丁點大的孩子,虧得她狠得下心,九言怎麼不長點心,把這樣的人撿回家當婆娘。”
林靈被人從土坑拉了上來,像拉死狗一樣的從土抗裏扯了上去,她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在痛苦的叫囂着。
印入眼的是一堆老老少少,身上穿着淳樸,甚至打了補丁的衣衫。
她頭有些昏,她是首都食品實驗室的研究員,沉迷研究,在實驗室裏連呆了六天猝死了,誰知一睜眼就到了另一個世界。
一瞬間原主的記憶湧了進來。
原主和她一樣叫林靈,一個月前家鄉發生水災被淹了,她帶着三個孩子和村裏人一起逃荒,前半個月還算相安無事,經過半個月大傢伙的糧食都喫得差不多,就有人開始偷開始搶,原主所剩米糧不多,走哪都隨身帶着,結果被人硬生生搶走,推下近三米的土坑喪了命。
女主扶着額頭,看着圍着她的人:“村長,有人搶我糧食,我是被人推下去的。”
“九言家的,不是我當村長的託大說你,你說有人搶糧食,怎麼就光搶你的,不搶別人的?”李家村的村長道,村子裏幾十個漢子,休息時也是安排了人守着的,就是防着其他村莊的來打搶。
“她就是說謊成性。”李元喜冷冷道,一左一右拉着兩個雙胎胎弟弟,“家裏就剩小半袋雜麪和幾個紅薯都讓她給拿走了,就是想活活餓死我們三個。”
李元喜是原主的繼女,叫了原主幾年孃親,現在言語之間,眼裏都是對她的痛恨。
林靈腦海裏浮現出原主對幾個孩子做的事情,原主是典型的惡毒後媽,平日裏不給喫不給喝,心情不順還想打孩子。
這一回原主想拿着家裏的僅有的那點糧食跑路,她就是不想被幾個孩子拖累,孩子餓死跟她關係也不大,其心惡毒,原主也算死有餘辜。
不過,原主是原主,她是她,她以後要跟着這些人一起逃荒,不能白白擔任不好的名聲。
“村長,我沒說謊,這一路去鳳城要走好遠的路,我們家這一點糧食根本不夠四口人喫,我是實在沒法纔出去找糧食給孩子喫的。”
……
李九言家真可謂是家徒四壁。
李三行的父親是李九言的大伯,已經過世,還有李老太活着,李老太身體不太好,當年李九言也是看在李三行兄弟幾個有老母親要照顧,他一人喫飽全家不餓,才替他們入伍的。
李三行娶了妻子還有兩個兒子,李四行去年成婚的,妻子肚子裏有一個,還沒落地,李五行十二歲,算是個半大的孩子。
李三行一家在李家村原就不是甚麼富裕之家,要逃荒也沒有多少物資帶在身上,一家也就李三行和李四行還能頂點用,其他人能顧全自己就不錯了。
李老太把林靈拉到跟前,乾裂的嘴脣子,滿面的哀愁,眼裏透着死寂,誰也不知道這趟路是不是能求活,“九言家的,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不是不幫,實在是有心無力,如今家裏真的拿不出甚麼糧食,只有半袋子雜麪,你拿回去吧,帶着孩子們自己尋個活路,不能綁在一起大家一塊死,老婆子年紀大了不要緊,可還有一家老老小小要活命。”
李老太落下淚來,林靈瞧在眼裏,有些刺目,人性都是自私的。
李元喜帶着兩個弟弟默默的看着,聽着,心裏涼得透透的。
現在好了,想要抱的大腿人家不讓。
李三行的人不帶着他們,他們只能跟着林靈,林靈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只爲自己的,壓根就不會管他們,他們遲早是要餓死的。
李元喜落下了淚。
遺憾臨死之前也不能見爹一眼了。
“人不爲己,天誅地滅,老太太活了這把年紀,也是個通透人。”她瘦弱的肩也能扛起一個家,“明日我就帶着元喜他們自個兒管自個兒。”靠山山倒,靠水水流,唯有靠自己才能喫喝不愁。
李老太面上一紅。
當初九言的確是爲了幫他們才入伍的,現在家人也照顧不了,按理說,他們是有責任幫着照顧的,可是——
“按理說,你們家的確是欠了李九言的,不幫他照顧家人也就算了,往後若是看到旁人欺負他的家人,你們還袖手旁觀一定會受千夫所指,萬人唾棄,子孫三代也抬不起頭。”林靈先把醜話說在前頭,她在李家無依無靠的,光她一個可拼盡全力,還有三個孩子,她得拉幾個墊背的。
……
李家莊老老小小的二百多人,有一百多人去了京城,另一百人打算去鳳城,去京城是有親可依的,無親可依的便到鳳城去謀生活。
村長,李三行一家,都往鳳城走。
林靈自然也跟着一道往鳳城,人數少了一半,壯漢也少了一半,原本除了老弱婦儒,還有四五十個壯漢,分了一批去京城,只有二十多個壯漢,其他不是女人就是孩子,老人也佔了多數。
林靈把三個孩子看得更緊,走了兩百里路,現在各家手裏的糧食都不多,一旦斷了糧,餓瘋了的人甚麼事都做得出來。
每一回落地休息,林靈都會跟着一起找喫食,她一人去,讓元喜留着,帶着兩個弟弟往李老太家那邊靠靠,畢竟是同宗的,出了事多多少少能照顧着點。
她尋了個安靜的角落,從空間裏拿出乾貨,銀耳,木耳,小魚乾一類輕便又好放的,她可以放在隨身的布袋子裏。
另外拿了些小米,梗米,大米不敢拿,太惹眼,拿了一點小麥粉,數量都不多,又拿了一盒紅棗糕以備不時之須。
回程看見幾顆野菜又順手摘了,這些東西也夠他們四口喫上兩三日的。
林靈正往回走,突然一道人影竄了出來。
她嚇了一跳,大步後退,手上的袋抓得穩穩的。
“劉麻子,你到這裏做甚麼?”林靈警覺得道,劉麻子素來不務正業,又懶又饞又愛惹事,李家村的人都是不喜的。
劉麻子一臉大麻子,眼神也是渾濁不堪,笑起來更是猥瑣難看讓人不敢直視。
“九言家的,那李九言上了戰場幾年沒回,說不定早就死在戰場上,恰好,我家婆娘不在,不如,咱們一起合夥過日子,把李九言那三個小崽子賣一賣,得來的糧食也夠我們撐到鳳城的。”劉麻子磨着手掌,一臉垂涎的盯着林靈。
林靈將布袋子的口子牢牢紮緊,腳步穩住,劉麻子就是個死混子,欺善怕惡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們家九言死在戰場上了,他去年才讓人送過信,他在軍中立了功,讓我帶着孩子去找他,這會正好去找他,你還想打他三個孩子的主意,只怕你一雙腿都不夠他打斷的。”林靈厲聲道,惡人自要惡人磨,她瞧他就是一灘爛泥上不了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