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細密密的長毛雨,帶着春末最後一點冷冽,灑在了山坳之中,煙雨空濛,讓人覺得,連呼吸都帶着幾分潮溼氣。
雲溝村就坐落在山坳處。
姜家破舊的柴房裏面,此時擠滿了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除了這些站着的人,地上還躺着一個面容姣好的少女。
這是姜婆子的外孫女姜芷,不知道爹是誰,娘早死了,從小就是在姜家長大的,所以......也是跟着姓姜。
她被人在山上發現的時候,就沒了氣息。
此時這些人,都把目光定在一個灰衣少年的身上,那少年十七八歲的年紀,雖然清瘦,但是面容出衆,氣質脫俗,身上自帶一股子冷肅之氣。
很顯然,衆人懷疑是他害了姜芷。
這是杜長肅,他娘是帶着他改嫁給姜婆子大兒子的,所以......這杜長肅在姜家的位置,是十分尷尬的。
本就不受待見,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情,情況當然好不到哪裏去。
姜婆子開口的時候,臉上的褶子都被扯開了不少:“杜長肅!有人瞧見你和阿芷一起上了山!如今阿芷沒了!是不是你害的?”
姜婆子的語氣憤怒,仿若想把眼前的少年人給吃了一般。
杜長肅薄脣微啓,語氣清冽:“我沒上山,卻不知道是誰瞧見的?”
“娘,阿芷沒了,我們的心中也難過,但是你不能把這件事算在長肅的身上。”杜長肅旁邊的一個灰衣婦人開口了,是他親孃徐氏。
“嘴上說的好聽,誰知道你兒子心中怎麼想的?他之前的時候就覬覦阿芷的美貌,如今輕薄了她,又S了她,也是情理之中的。”這是另外一個婦人的聲音。
……
徐氏瞧見了,當下就欣喜了起來:“娘,娘,你別打了,我好像瞧見姜芷動了!”
姜婆子怔了怔,把目光落在姜芷的身上。
姜芷知道有人在看她,拼盡全力的......把眼睛睜開了一些。
姜婆子先是嚇了一跳:“媽呀!”
緊接着,她纔回過神來:“阿芷沒......沒死?”
姜芷覺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,此時又合上了,姜婆子湊了過來,探查了一下姜芷的鼻息。
那微弱的氣息,頓時讓姜婆子欣喜了起來。
她對着徐氏嚷道:“還愣着幹甚麼,把阿芷抬到屋子裏去,找郎中來!我的乖乖,這樣躺在地上,涼壞了怎麼辦?”
吳氏聽到了撇脣,心中暗道,之前的時候不是你說,姜芷要死了,不能放到屋子裏面招了晦氣嗎?這個時候到知道心疼了。
姜芷不知道接下來發生了甚麼。
因爲她已經昏過去了。
等她醒過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她很是虛弱,沒辦法張嘴喊人,此時就直愣愣的看着房頂。
藉着月光,她可以瞧見,房頂裸露在外的橫樑,已經腐朽成了灰黑色,上面滿是不知道怎麼來的坑坑窪窪。
許是因爲睡了一覺,她覺得自己的思維清楚了不少。
……
原主人雖然不咋樣,但是容貌卻是十分嬌美出衆。
到了嫁人的年紀......定然可以賣個好價錢。
能換銀子的東西,誰不當心肝寶貝的疼?
這雞湯,也不見得是姜婆子多疼姜芷的表現,只不過是擔心姜芷涼了,就沒辦法換錢了。
不是她思想陰暗,而是若是姜婆子真心疼姜芷,那在姜芷小的時候,幹甚麼去了?
呼來喝去的,把姜芷當成個狗娃養的,也是姜婆子!
姜芷喝完雞湯,又把雞腿給吃了,覺得舒服了很多,身體也有了力氣。
此時門外傳來了吳氏的聲音:“阿芷啊?”
姜芷嚇了一個激靈,連忙把碗連帶着那已經被啃的沒滋味的雞骨頭,塞到了牀底下。
一套動作,如行雲流水,流暢無比。
就連姜芷自己,也有一些驚呆,這不是她想做的反應,而是原主身體的條件反射......
很顯然,之前的時候原主沒少做這樣的事情。
吳氏推門進來的時候,姜芷已經把脣上的油花給擦掉了。
她看着姜芷,姜芷也打量着吳氏。
吳氏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,臉很長,冷着臉不說話的時候,有點駭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