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,給本將軍重重的打!”
“啊——”
淒厲的慘叫劃破天空,沉重的棍棒聲迴盪在將軍府的後院裏,雪地上落着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奄奄一息的江念纓才艱難的睜開眼,看着面前這個讓她等了三年的夫君。
“我沒有......沒有做過......你爲甚麼不信我?!”
淚水不由得滑落,她生生嚥下了一口腥甜。
雙手早已凍得失去知覺,卻拼命想抓住甚麼似的,嘴裏始終是這句話。
秦長卿冷酷的往前一步,語氣厭惡至極。
“平瑤是陛下封的女軍師,大豫國第一人,我與她歷經生死患難與共,你嫉妒她,不願意我娶她做平妻,就將人推下深水,
想害死她腹中的孩子!真是江家教出來的好女兒,跟你父兄一樣卑劣!”
幸好他的瑤兒水性極佳,只是受了些許驚嚇,她實在心善,說只要江念纓去下跪認個錯,這件事就不再追究。
可事到如今,這個毒婦居然還執迷不悟,真以爲自己不敢打死她?
江念纓呼吸一滯,猛地看向他,那眼神猶如從深淵中望過來,“你說誰卑劣?!”
秦長卿被她幽冷的視線盯得背上發寒,不知爲何心頭湧現出一股懼意,但還是咬牙道。
“你父兄貪功冒進,險些讓百姓陷於水火,陛下念及侯府多年來的戰功,壓着民怨沒有下令抄家,可你就不覺得慚愧嗎?”
……
秦翹卻繼續譏諷道:
“都別被她的苦肉計騙了,江念纓可是學過醫的,高明得很!當初大哥戰死的消息一出,這門婚事就該作罷了,她非得自作多情嫁進來,怕不是早有預謀!”
“依我說,勇毅侯府落得這般下場,都是活該!你們還愣着做甚麼,快把她拿下!”
侍衛們再次圍了上來,可江念纓卻好像渾然未覺。
“是啊,侯府已經沒人了。”
這一聲呢喃,好似從空蕩蕩的地獄中飄來。
她沉痛的閉上了眼,緩緩抬起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跡,寒風中的影子顯得那麼勢單力薄。
半月前,
勇毅侯夫人帶着兒媳們,還有一衆奴僕前去京外的寒天寺抄經祈福,卻被半路劫S,每個人都死無全屍!
趕去寒天寺的那條路,江念纓好像花了一輩子才走完。
她望着滿是鮮血的林間,散落一地的殘肢讓她哭都哭不出來。
可憐她的兩個侄兒,小小的頭顱還被幾隻野狗啃食着。
江念纓茫然的撿了一天一夜的屍塊,好像自己也成了孤魂野鬼。
此時,空氣似乎凝滯了一般,秦翹心中得意極了,雙手環胸傲然的看着她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到自己跟前。
怎麼?現在纔想低頭道歉?
……
衆人傲慢的仰着下巴,目光中難掩戲謔,如今侯府無人,他們裝都懶得裝了。
偌大的屋子好像變成了虛僞的公堂,每個人都化身成了正義的判官,都等着問江念纓的罪!
看她的笑話!
“我沒有錯,爲何要跪!”
江念纓毫不退縮。
她冷厲的看着一向寬厚的婆母瞬間變了的嘴臉,便知道自己過去的盡心侍奉,全都餵了狗!
秦老夫人沒想到江念纓居然如此不給她顏面,當即冷了臉。
“裝模作樣的東西,我全都聽說了,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對平大人下毒手,就算她再怎麼寬宏大度,我也不能讓她受這個委屈!”
此時,江念纓分明注意到平瑤不動聲色的飄過來一個倨傲的眼神,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。
她當即垂眸斂去了眼底的火光,笑着反問道。
“我苦守三年,雖與將軍無夫妻之實,但自問沒有虧待過秦家半分!母親不能委屈她,是要委屈我了?”
秦老夫人被她堵了一句,就有些急了。
“你這是甚麼話!我還不是怕外人說你歹毒狹隘,所以纔想網開一面,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!”
話及此處,她擺出一副威嚴無比的表情冷哼了聲:
“這樣吧,只要你給平大人磕個頭,發誓永不再犯,然後好好操辦他們的婚事,這次的過失就不再提了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