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仁朝。
十二年秋。
鎮國公府因貪墨賑災銀兩,證據確鑿,龍顏大怒,闔家流放三千里!
譽滿京城的柳家一夜間成了京城中十惡不赦、人人喊打的貪官污吏!
渴。
渴得幾乎冒煙。
柳歲覺得自己像一隻在烈陽下暴曬的魚。
“水,給我水......”
嗓子似被尖刀劃過,痛楚讓她緩緩睜開眼。
無垠的荒漠,放眼望去,一棵能遮蔭的樹都沒有,芨芨草被曬得枯黃。
她記得自己在叢林救治傷員時被圍擊,不幸被子彈擊中,再睜眼就來了這裏。
突然一大段陌生的記憶霸道地擠進腦海。
原主乃鎮國公府嫡女柳歲,抄家流放前,曾被賜婚給當朝攝政王景昭辰,他在戰場傷了一腿成了殘疾!
原主寧死不嫁!
柳家衆人苦勸無果,只得退了這門可保她不被流放的婚事!
……
“太陽下山了,都起來趕路了!不想被狼喫掉就快着點!”
官差掄着手中的長鞭猛地朝空中一甩,發出啪啪的響聲。
除了柳家,隊伍中還有二十幾個罪奴,有些臉上刻着刺青,這樣的人一般都是犯了十惡不赦的罪。
柳歲掃一眼,將剛纔尋到的尖銳石頭塞到袖中。
父親被母親攙扶着勉強站起來,柳歲這才發現他的左腿受了傷,走起路一瘸一拐。
她蹲在父親面前,“我背您!”
父親不語,扶着母親宋氏的手喫力地往前走,血順着褲管滴在沙地上。
柳歲小跑幾步,固執地繼續蹲下。
“上來!不然大家都活不了!”
宋氏強忍着淚水,將柳齊扶趴到她背上。
“父親,您的腿怎麼了?”
柳齊不知她爲何有此一問,當初柳家被下獄,他和二弟柳平受盡刑法,抵死不肯在認罪書上畫押。
“在獄中被打斷的!”
柳齊聲音平靜,彷彿說的是與他不相關的事情一樣。
柳歲的手不着痕跡地搭在他的脈搏上。
……
祖父定定地看了柳歲好一會,看得她莫名有些心虛。
“歲歲是有救他的法子?”
柳歲點頭,握住祖父伸過來的手,骨瘦如柴。
“祖父您信歲歲嗎?得將父親的腿骨敲斷重新接上,否則就算他真能撐到地方,日後也無法正常走路了。”
祖母勉強撐開眼皮,手輕輕落在他們握着的手上。
“丫頭,祖母信你!”
柳歲努力咽回即將流出的眼淚,“我們都會活着的!”
其實她只有一半的把握,手中只有簡單草藥,沒有抗生素,這麼嚴重的傷不知能不能捱過去。
可,總得試試,哪怕只有三成把握!
宋氏聽不懂她說的,可卻堅定地站在女兒這邊。
“母親能爲你做些甚麼?”
她看着眼眶通紅,因爲極力剋制而顫抖着的母親。
“母親您抱緊父親,千萬別讓他亂動!”
柳齊緩緩睜開眼,嘴脣翕動。
柳歲聽不清,只得將耳朵湊到他脣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