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目沉沉,安陵容閉眼之際,腦袋已經無力地磕到了身側的小几之上,她最後看見的,是落了一地的苦杏仁。
那是她自己要來的苦杏仁。
她這一生,太苦了。
哪怕是臨死前的這一盤苦杏仁,於她而言,彷彿亦是甜的。
“我這一生,原本就是不值得。”
她再念了一句,只盼着若有來世,只願當一個賢妻良母,相夫教子,不要再沉溺於永無休止的心機謀算之中,過這茫然悲苦的一生了。
嘆息綿長。
就在安陵容意識逐漸沉醉後,她感覺耳畔有低低的啜泣之聲。
“小姐。你要再不醒來,徐姨娘可就要和老爺將您的婚事給定下來了。夫人去求老爺,老爺不理夫人,夫人哭得暈了過去,現在也沒醒過來......”
丫鬟哽咽着碎碎念着。
起初還只是細微的啜泣,漸漸的,她一邊搖晃着面前的自家小姐,眼看着小姐不醒,已經急得嚎啕大哭了起來,手上的力道也逐漸大了。
“......”
安陵容被晃得厲害。
她有些恍惚。
是不是皇后不要她死!?
……
安比槐果然怒了。
安陵容故意把錯處都說到徐姨娘的身上,自然不會讓一向自負的安比槐覺得這些話不中聽,也就聽了進去。
一細想,安比槐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“啪!”
安比槐一拍桌子,徐姨娘嚇得從座位上起來,忙去拉扯安比槐,直說了小半刻鐘好話,安比槐面色才稍稍緩和。
徐姨娘也不停對徐有才使眼色,徐有才也給嚇得半死。
縣丞,在他們松陽縣那也是“大官兒”了,他眼看事情不好,拍拍屁股也跑了。
呼。
安陵容稍稍緩了口氣。
安比槐便過來拉她,柔聲道:“此事,是父親思慮不周。不過你也及笄了,是該考慮婚事了。”
“這樣吧!爲父會好好幫你留意的。”
安陵容點了點頭,仍露出哀傷柔婉的表情來。
安比槐有所觸動,補充道:“也會和你母親商量的。”
“是。”
安陵容乖巧答應,雖然她並不覺得虛僞的父親會真的這麼做。
……
安府前院花廳。
安陵容到時,安比槐正逗弄廊下鳥籠裏的金絲雀。
徐姨娘陪在身側,廊下襬着桌案爐子,正烹着茶。
“父親大人。”
安陵容盈盈走過去,對着安比槐拜了拜。
安比槐似乎心情不錯,還哼着歌兒,一聽安陵容的聲音,便看了過來,嘴角剛有笑意浮現,就收攏了去。
只見安陵容穿着大紅大綠的衣裳,鬢邊簪着的也是素白的簪子。
......
太難看了。
本是清麗的人,穿得素雅些是貼切的,總也有幾分柔婉清爽之感,男子還是會喜歡的。
可眼前?
大紅大綠俗不可耐,偏又配上極淨的簪子,那白簪,簡直像給人戴孝似的。
“父親?”
安陵容早料到自己一身裝扮會引起安比槐的注意,不料安比槐看着她,已是有些怒容,問道:“你怎的穿成這樣?”
言下之意......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