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二年,江左的上官家族突然舉兵叛亂,卻遭到秦世子親自率軍鎮壓,上官家主及其族人一百餘口皆被擒獲,投入死牢,將於三日後在菜市口被公開處斬。
唯一的例外此時正躺在一處牀榻上。
那是一個昏迷不醒的年輕女子,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,溫暖的光線稍稍緩解了她臉上的蒼白。
她雙眼緊閉,脖子上纏着紗布,鮮血隱約從中滲出。
看護她的老僕默默地注視着她,心中滿是疑惑。向來對女人不屑一顧的世子,竟然會下令保住這個刺S未遂後選擇自盡的小丫頭的性命,實在令人費解。
老僕低聲自語:“長得也普通,怎麼能讓世子如此在意?況且,她還是反賊之女,這不是自找麻煩嗎?”
在老僕的沉思中,年輕女子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一瞬間的迷茫掠過她的眼眸,接着,她咬緊牙關,捂着脖子,低聲問道:“這是哪裏?”
老僕還未答話,女子已經睜大了眼睛四處張望,最終錯愕地看向老僕,聲音如蚊蚋:“這裏是,古代???”
方阡陌驚得大呼出聲,又因疼痛無力地癱回了牀上,目光呆滯,心如死灰。
她木然地望着帳頂,逐漸接受了自己被車撞後穿越到了古代的事情。
她纔剛大學畢業,手握offer,還給自己買好了小窩,正準備享受喫喝玩樂的生活,卻被一場車禍奪去了這一切。
只是如今,她身處何時何處?
方阡陌可不想穿到魏晉南北朝那種朝代,可是她瞄了老僕一眼,又猶豫對方是否會回答自己的疑問。
最終,她痛苦地閉上眼睛,低聲道:“阿姨,你能出去嗎?你站在那兒讓我覺得難受。”
……
方阡陌沉默不語,誰能想她到才穿越過來,就要面臨失去父母親族的命運呢?
不過,有件事又讓她費解,誅九族的命令下達後,她怎麼還活生生地躺在這裏?
“那是因爲從,秦世子。”玉墨的聲音中充滿了敵意,卻又不敢直呼其名,只得苦着臉解釋道,“秦世子命人救下了小姐,至於爲甚麼,尚不清楚。”
不清楚緣由。
方阡陌暗自思忖,難道是原身長得特別美,以至於秦世子捨不得動手?
想到這,她讓玉墨找來了鏡子,一照之下,小臉頓時垮了下來。這個長相,怎麼說呢,美是美的,但是也沒美到讓人失去理智的地步吧。
那麼,秦世子不S反救究竟是圖甚麼?
正當方阡陌百思不得其解時,門外響起了先前那名老僕恭敬的聲音:“世子。”
世子?
世子!
正當那人即將推門而入之際,方阡陌迅速斜倚在牀上,背對着門,低聲對玉墨說:“告訴他們我又暈了。”
玉墨還未及回應,一道清俊出塵的身影便悄然而入。
來者是個年輕男子,黑髮如墨,面容俊美,卻帶着令人心生畏懼的冷漠神情。
自他踏入房門的那一瞬間,方阡陌便感受到一股如針般冰冷的目光刺在她的身上,讓她渾身不自在,卻又不敢輕舉妄動,只能默默承受着。
清冷的聲音在屋內響起:“出去。”
……
玉墨聞言一怔,眸中閃過一絲懼意:“世人都怕他。”
“小姐,你有所不知,自從秦世子登位以來,便實行起了鐵血政策,以強硬手段清除異己,掌握軍權,不斷地壓榨各地充盈私庫。如今朝廷上下對他怨聲載道,但無人敢言。”
方阡陌聽了,不禁暗自嘆息,這個秦世子果然不是善類,簡直是反派的典型。而原身的小丫鬟竟然知曉如此多的信息,看來這個世界的信息流通還挺廣泛。
“小姐,這些還是你教我的呢。”玉墨似乎看透了方阡陌的心思,輕聲解釋道,“你曾說,女子也應如男子般讀書習武。你還說......”
她頓了頓,別過臉去,露出一抹笑意:“如今說這些也沒甚麼意義了。無論如何,我都會陪着小姐,小姐在哪兒,玉墨就在哪兒。小姐,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你出去。”
方阡陌被她的話觸動了,握住玉墨的手,鄭重地說道:“無論如何,別爲了我以身犯險。我無法保證甚麼,但只要我在,就一定會護着你。”
就在主僕二人說着體己話時,那老僕端着一個碗走進了屋內,聲音平平,沒有恭敬也無鄙夷,“該喝藥了。”
方阡陌苦着臉將藥喝下,忍住噁心躺下,心事重重地盯着帳頂,不久便在玉墨的看顧下沉沉睡去。
那個秦世子再沒有來找她。至少這兩天如此。
然而,方阡陌的焦慮卻與日俱增,或者說,原主的情緒深深影響着她,使她對即將到來的明天感到無比抗拒。
她傷體未愈,這院子的戒備又森嚴無比。秦世子似乎生怕她逃跑,連個狗洞都沒得鑽。
到底是甚麼樣的深仇大恨,竟然非要讓她親眼看着親人被S盡?簡直是死變態行爲。
就在這樣的憤怒和焦慮裏,方阡陌等來了第三日的晨曦。
就在第一縷陽光灑入房間時,那名老僕帶着幾名丫鬟走進房間,對着眼下青黑的方阡陌道:“小姐,該梳洗打扮了。”
方阡陌傷還沒好,身體極度虛弱,儘管她極力地掙扎反抗,仍被她們折騰着換上了華服,畫好了妝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