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清漪抱着孩子,剛被推出大門,丞相府厚重的朱漆大門已經在她身後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。
寒風裹挾着雪花,撲面而來。衣着單薄的她,禁不住打了個寒戰。
襁褓中的嬰兒也許是意識到,母子倆正在遭受的不幸。此刻正咧開小嘴,哭得聲嘶力竭。
這一刻,她的腦子裏還回蕩着燕景瑜冰冷刺骨的聲音。
“你不守婦道,犯了七出之條,還跟人生下孽種,按祖制是要浸豬籠的。我放你們母子出府,已是仁慈。趁我還沒改變主意,帶上你的孽種,馬上滾出去!”
她想說,她是冤枉的,她從沒跟人有過苟且。孩子是相爺的骨血,這一點,根本不容質疑。
只可惜,她用盡了全身力氣,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有人在她的食物中下了藥,不光令她身上的功力全失,還成了啞巴。
被誣與她苟且的待衛已經被杖斃,死無對證。
此時正是天寒地凍,滴水成冰的季節。她死不足惜,卻必須想辦法讓孩子活下去。
回孃家吧,萬一父親心情好,大發慈悲,願意替自己伸張正義,討回公道呢。
不料,剛走幾步,她腳下一滑,便摔倒在地,孩子也隨即被甩了出去。
隨着門的“吱呀”,一條惡犬狂吠着跑出來。
沉重的觸地聲和粗重的哈氣聲,讓冷清漪心裏生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。
下一秒,惡犬徑直撲向地上的小嬰兒——
……
前世燕景瑜考取功名,深得皇上器重,一路上青雲直上,飛黃騰達,很快就官至丞相。
梁王府卻遭受了無妄之災,被皇帝滅了滿門。如果不是燕景瑜設計救出冷月嬋,她也難逃一劫。
如果冷月嬋也是前世重生過來的,她知道事情發展的脈落,所以,便搶先一步,跟她互換了花轎。真這樣,所有的一切,便有了合理地解釋。
可換新娘子這麼大的事,梁王府能善罷干休麼?
接下來,她將面臨甚麼,她心裏一點數也沒有。
不過,經歷過生死,她早已無所畏懼。
她咬了下後槽牙,在心裏大聲對自己說,既然上天給了我重活一次的機會,我一定會好好把握。不光要好好活下去,還要讓前世迫害我和燦兒的人,付出代價。
感到轎身一震,她立即意識到,梁王府已經到了。
喜婆掀起轎簾,喜滋滋地說,“小姐,請下轎吧。”
冷清漪手心裏全是汗,但還是緩緩地抬起手,搭在喜婆伸出的手臂上,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喜轎。
跨過火盆,來到堂前,便開始拜堂。
有喜婆從旁指導,冷清漪也不擔心會出差錯。
皇家娶親,程序禮儀繁冗複雜。
一整套程序下來,冷清漪已覺身心疲憊不堪。
被送-入洞房,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,便聽到屋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
……
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
事到如今,只能見機行事,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冷清漪站起身,跟在嬤嬤身後,走了出去。
前廳坐無虛席,梁王爺和梁王妃坐在主位,面色陰沉。
右下方是冷清漪的父親冷精忠和繼母孫氏,看得出來,兩人臉上都十分緊張。
左下方坐着的,是新郎倌蕭燁然,一副玩世不恭,幸災樂禍的表情。
冷清漪一走進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。
尤其是孫氏,那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,竟似是要將冷清漪生吞活剝一般。
她費盡心機,才讓女兒嫁進王府,成爲世子夫人。現在竟讓冷清漪這丫頭撿了便宜,讓她如何不氣。
這丫頭在府裏一直不哼不哈,沒想到,竟有如此心計,自己還真是小瞧她了。
想到女兒被抬進燕家喫苦,她的心便痛得直哆嗦。
王妃上下打量着冷清漪,心裏不由得暗暗喫驚。
女子肌膚勝雪,清麗脫俗,身姿輕盈,步履如風中柳絮,飄逸而優雅。舉手投足間,盡顯大家閨秀風範。
都說冷月嬋是京中第一美女,可跟眼前這個女子比起來,卻遜色不少。
花容月貌倒也罷了,那一種雍容大氣和端莊,更是冷月嬋不具備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