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是想出來喫飯的。
大概是餓過頭了,走到半路想到那家蓋澆飯上面厚膩的一層油,胃口全無,決定還是收拾收拾趕緊回家自己煲個湯吧。
既然都出來了,索性坐在戶外吸菸亭,抽掉了一支菸。
夾煙的右手神經質地抖了幾下,沈歲檀把菸蒂掐滅在煙沙裏,甩了甩手臂,罵了一聲,“操。”
妹妹的電話還是打不通,她的右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估計,一半累的,一半氣的。
有人急匆匆地過來找她,是科室裏新來的實習生,叫肖曉雯。
肖曉雯停在亭子外面,喘口氣說:“沈醫生,林院長找你。”
“林院長?”
“對,他說有事兒,讓你去趟他的辦公室。”她解釋,“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,正好走到大門口,遠遠地看到了你,就走過來跟你說了,你快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沈歲檀從不鏽鋼長椅上站起了身,把疊在一起的煙盒和打火機往黑色褲子口袋裏塞。
肖曉雯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,“沈醫生心情不好?”
“沒有啊,昨晚上值夜班,有點累,手抖,老毛病了,出來抽支菸,放鬆一下。”看對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,沈歲檀停下動作問,“來一支?”
肖曉雯連忙擺手,“我不抽菸。”
“哦,好。”沈歲檀把東西收好,見肖曉雯還沒走,笑笑說:“那我先走?你亭子裏頭再坐會兒?”
……
沈歲檀收拾好東西,走出醫院,那位霍先生的車子已經在大門口等着了。
她也沒留意是輛甚麼豪車,只注意到車是黑色的,而且很大。伸脖子確認後座上坐的是他後,她就不客氣地從另一邊拉開車門,上了車。
“麻煩你了啊,等到了地方我記一下地址,下回我就自己過去。回頭也麻煩您把主治醫師的聯繫方式給我一下,我好跟他溝通。”沈歲檀說,“對了,霍先生的弟弟是住在家裏,還是在醫院調養?”
“家裏。”
沈歲檀說了一堆,霍先生就冷漠地回了兩個字。
她也絲毫不在意,繼續說:“你弟弟的情況,是不太適合再次手術的,他的主治醫師應該說過了吧?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在日常調養護理中要更加註意一點,儘量不要讓病情惡化。”沈歲檀接下來就開始說一些日常注意事項。
她說得很仔細,旁邊的人一直安靜地聽她說。但似乎他只是在聽,並沒有真的聽進去甚麼,最後淡淡地“哦”一聲就完事兒了。
霍家的情況,沈歲檀聽說過一些,這位霍先生好像和他的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並不是同一個母親生的。
兄弟姊妹爭奪家產的事兒,還上過新聞呢。
不過,沈歲檀覺得,新聞裏誇大其詞地說霍先生心狠手辣,差點把親兄弟害死的說法並不可信,真那麼狠決,他也不會親自替弟弟找醫生了。
去的是整個衢城最大的私人莊子,有門衛,有花園,自帶一個小型足球場和一面人工湖的那種。
霍先生猝不及防的回來似乎讓莊子裏的下人很是手忙腳亂。
車子才駛到莊子的正屋門口,幾個保姆打扮的婦人就戰戰兢兢地迎了出來,一字排開,恭恭敬敬地站在車門邊上。
……
沈歲檀走出房間,看到走廊內不遠處站着的霍先生。
他雙手交疊着搭在柺杖上,臉上沒有甚麼表情。
沈歲檀走過去問:“霍先生要進去看看嗎?我已經檢查完了,您弟弟也醒着。”
霍先生搖了搖頭,轉身離開,“我送你。”
沈歲檀最初以爲他只是送她到樓下,讓她自己離開。出了門,發現門口的車正等着,她又以爲他要讓司機送自己。
沒想到,最後他也上了車。
兩個人又重新在寬敞的商務車後座坐好。
沈歲檀心想:他不打算在家喫個飯?霍二少還說要請她留下喫點東西的呢。雖然當時把保姆批評了一頓,但她其實還挺願意留下的。
她真的餓了。
值了一夜班,早飯也沒喫,這會兒都中午了。給她碗白米飯,墊墊肚子也行啊。
但人都上車了,沈歲檀也沒再糾結,把自家地址報給了司機。
“霍先生,交換一下聯繫方式吧?”人一坐穩,她就主動把手機掏了出來,“麻煩把您弟弟主治醫生的聯繫方式也推給我。”
車裏除了司機,這會兒副駕駛座上多了一個人,似乎是霍先生的助理。
助理聽到沈歲檀這麼說,連忙轉過身來,“呃,沈醫生,您有甚麼事情還是聯繫我吧,霍先生比較忙,不太方便給你留聯繫方式。”
霍先生卻不等他把話說完,“直接聯繫我,他有任何問題,你都可以直接告訴我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