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的霞光映在東方的天空上,村落里正飄着冉冉炊煙。
李家西邊的菜地裏,一箇中年婦女正跳着腳大聲叫罵。
迷迷糊糊中,李靈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,一個極端尖銳刺耳的聲音在不停的謾罵,“你這個小掃把星,死也死遠一點,可別死在老孃的地裏!真是晦氣的很!說你呢,還不趕緊起來滾!你以爲裝死老孃就會饒了你啊,你還不趕緊給我起來!”
周寡婦使勁去推了推那倒在地上的小身子,只見她還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,心裏便有些害怕了,用力推了一下才發現那小丫頭的頭磕在了地邊的石頭上。她用手一摸,只見滿手都是殷紅的鮮血,嚇的她頓時驚嚇一聲蹲坐在地,摔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兒。
“靈靈!靈靈!”一個婦人關切的聲音遠遠的傳來。
不一會那聲音就到了李靈的跟前,“靈靈你這是怎麼了?”婦人一摸滿手的鮮血聲音更加驚恐,“靈靈你快醒醒,快醒醒!九兒,我的九兒!”說完,又對周寡婦說道:“周嫂子,我家靈靈怎麼了?你快告訴我!”
“我......我不是故意推她的......”那婦人有些驚慌失措,但還是強硬的說道:“是她,是她非說我家菜地裏的雞蛋是你們家的雞下的,我就是輕輕推了她一下......”
“你!她還是個小孩子,你怎麼能......”婦人氣怒萬分,卻又說不出別的話來。
這時,周圍已經圍上了幾個鄉親,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人兒,紛紛開口說道:“先把孩子送到薛大夫那裏去吧,救治要緊!”
那婦人這才如夢初醒,抱起地上還在流血的孩子就往村裏跑去。
村裏人也都三三兩兩的散了,一邊走一邊議論着,“唉,這李家的孩子也是個命苦的。父親多年沒有音信,母親又是個懦弱的性子,平日裏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負......”
“偏生李家的情況還複雜的很,這孩子啊......”
鄉親們邊走邊說,不時的發出一陣陣的唏噓。
“聽說,前段日子李家的大媳婦還託人要將這丫頭送去做童養媳呢,多虧她娘尋死覓活給攔住了......”
“那頭上留了那麼多的血,不知道......若是這孩子......”
……
周寡婦話音未落,就看見虛掩着的院門咣噹一聲打開了。薛大夫神色寡淡的走了出來,“周家嫂子來許某的院子前叫罵,許某是欠了你的錢了嗎?還是佔了你的便宜?”
看着薛大夫眼神裏隱隱的怒火,周寡婦憋在喉嚨的話瞬間嚥了回去。薛大夫可是村裏唯一的大夫,她可不敢將他得罪了。她敢來這裏叫罵就是擔心那個死丫頭真的有個甚麼三長兩短,李家賴在了她身上。
“薛大夫,我沒有那個意思......”周寡婦臉色訕訕的,陪着笑臉說道:“李家的那個丫頭沒事吧?就輕輕磕了那麼一下,那孩子從小就是個精怪的,肯定是裝的......好讓我把雞蛋還回去......”
“哦?”薛大夫撇嘴輕笑,“雞蛋不是你的嗎?怎麼還需要還回去?”
“額......這......”
周寡婦一張臉憋的通紅,接不上話來。
對懦弱的林雪梅她敢撒潑耍賴,可是對薛大夫她是萬萬不敢的。薛大夫不僅是這村裏唯一的大夫,更是這村學裏的一位老師,雖然只去小半天,可他的名望卻不次於學堂裏的老夫子。再者,村裏誰家頭疼腦熱的都離不開他,這人緣是村裏獨一份的。若是得罪了他,背後說幾句甚麼......
可要是讓她把費了半天勁才據爲已有的雞蛋拱手讓人,周寡婦心裏一千一萬個不樂意。
正揪心之際,林雪梅從院子裏走了出來,“周嫂子!做人可要憑良心!我林雪梅今日不和你攀扯這雞蛋的事!可我家靈靈此刻還躺在薛大夫的屋子裏,昏迷不醒!你敢說不是你推的她嗎?”
周寡婦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,吶吶的張了張嘴剛想要反駁,又看了看薛大夫的神情,愣是沒有敢說出來,把嘴裏的話又咽了回去。心裏忍不住開始埋怨那個給她出主意讓她來鬧的人!她把李家那個丫頭推到的時候,可是有好幾個人看見了,這個她是無論如何賴不掉的,但是想想銀子,周寡婦又惡向膽邊生,張了張嘴剛要說話便被薛大夫給打斷了。
“想來,周家嫂子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,還是惦念着小九兒那丫頭的傷勢,也罷,那就一起進來看看吧!”
此話一出,周寡婦的臉色才真個精彩起來,一會青一會紅的。
周圍不知何時圍上的幾個看熱鬧的漢子也鬨堂大笑,眼看着林雪梅也扭身進了院子,周寡婦在原地站了半響,終於還是落荒而逃。
周寡婦似慌腳雞一樣急急忙忙的跑了,身後看熱鬧的漢子也都一鬨而散,各自回家去了。
“薛大夫,謝謝您了!”林雪梅又忙不迭的跟薛大夫道謝,若不是薛大夫出口相幫,她還真不知道如何應付那一向喜歡胡攪蠻纏的周寡婦。
……
李靈豎起耳朵聽到薛大夫的話,在心裏思慮了片刻,便做出了決定。
“哎呦!額!”李靈悶哼出聲,悠悠的醒了過來。
“九丫頭醒了,醒了!”李五郎高興的叫了出來,“三嫂,靈靈醒了!”
林雪梅快步走進了屋子裏,薛甄氏也隨後跟了進來,薛大夫正在給剛醒來的李靈把脈。
“我就說吧,這個丫頭是個福大命大的!醒了過來應該就沒啥事了!”薛甄氏歡快的開口說道。
“嗯嗯!”林雪梅也很高興,高興的不知道該說甚麼好。心中懸着的大石總算落了地,只要丫頭醒了過來比甚麼都好!
“靈靈,你可有哪裏不舒服?”高興過後,林雪梅小心翼翼的問道。
“三嫂子你別急,等我把完脈。”薛大夫說道。
林雪梅點了點頭,再不敢出聲了。
過了會,薛大夫把完了脈,又對李靈問道:“丫頭,除了頭疼,可還有別的不舒服的地方?”
李靈眨了眨眼睛說道:“噁心,暈乎乎的。”
“這都是正常的。還有嗎?”薛大夫沉吟片刻,又道。
李靈搖搖頭,不說話了。同時,心裏在可勁的哀嘆,看來自己的猜測成真了!居然,居然真的穿了!她只不過因爲公司年會多喝了點酒,竟然也能穿了!太狗血有沒有!
此刻,她是真的很頭疼,頭疼!
偏生這股鬱悶和沮喪還無處訴說!怎能不叫人惱火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