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裏。
雲歲晚扶着即將臨盆的肚子,焦急的往外走。
“榴花,你帶我去刑場,就算是救不回父兄,我也要和他們死在一起。將軍府被滿門抄斬,都怪我識人不清!”
夫君和反王私相授受,事發後,竟然嫁禍她的父兄。
榴花給雲歲晚緊了緊披風,擋住了侯府下人投來的不善目光。
“侯爺拿了您給的信物,去求攝政王一個恩典,一定能把老爺和少爺救回來。再說了,您現在的身子再經不起折騰了,就當是爲了肚子裏的小世子,您再等一等。”
雲歲晚腳步一頓。
攝政王楚修遠是現今朝堂上說一不二的人物,她對他有過救命之恩。
當初,他昏迷前給過她一塊玉佩。
用玉佩,換甚麼都可以。
而夫君,和王爺算是遠親,也能稱對方一聲皇叔。
種種條件決定,父兄還有救。
可夫君遲遲不歸,雲歲晚心裏總是不安。
這些時日,因爲孃家被誣陷爲逆王效忠過,要誅九族,府裏上下就對她頗有微詞,恨她連累侯府。
更有人嘲諷,若不是她孃家有錢有兵權,又對侯爺死纏爛打多年,根本不配嫁來做主母。
……
前廳。
“雲將軍,我家祈臣還小,在上京城裏戀慕我兒的姑娘不知凡幾,你家歲晚,是個有福氣的姑娘啊。”
陸夫人面上溫和,但話裏話外的意思,分明在說她雲歲晚高攀。
雲老將軍中正一生,就算是在朝堂上也從不向人彎腰。
如今,卻能忍下這明晃晃地下馬威,甚至賠着笑臉。
雲歲晚抬起珠簾,看到這一幕,心上像被密針碾過。
她從前,到底錯得有多離譜,竟連累了阿爹也要跟着受苦。
“陸公子既然從小與我定下娃娃親,怎的還能在外面招蜂引蝶?可見其身不正,這樣的浪蕩子,我雲歲晚嫁不起。潑天的福氣,陸夫人還是去別家問問吧。”
陸夫人正享受着高高在上碾壓雲將軍的優越感,下一句就要提嫁妝了,卻被雲歲晚的話打斷。
她抬頭看過去,只見雲歲晚自正門逆光而入,與平日的奢華打扮不同,今日她只着了一身輕紗青衣。
越是素雅裝扮,越是顯得美豔動人。
陸夫人登時不悅起來,她最不喜歡的,就是雲歲晚這副**樣子。
要不是她糾纏着陸祈臣,他們承化候府又確實需要急着要用銀錢,填補欠朝廷的窟窿,怎麼可能紆尊降貴,繼續和將軍府結親?
“沒教養的東西,長輩說話,沒有你插嘴的份!”
她只當雲歲晚是在拿喬,根本沒把她剛纔的話放在心上,“雲小姐這般作爲,本不配嫁入侯門,但你對我兒的心思全城皆知,我兒也不好辜負。只是雲小姐奢靡,怕是在我們侯府不好將養。”
……
路人以爲是雲歲晚恨嫁得厲害,亂了分寸,再加上沒人聽說有議親的小姐自己出來的,都爲光風霽月的陸世子不值。
“陸世子那樣神仙般的人,怎麼就招惹了這樣不懂禮儀的女子,簡直是傷風敗俗。”
“陸候府心善,居然還想聘爲妻,奔則爲妾,這樣的女子,進侯府做妾都不配。”
“可憐雲老將軍一世傲骨啊。”
陸夫人聽見這些話,臉上多了兩分笑容。
她雲歲晚就是配不上自己的兒子,要不是如今侯府落魄,怎麼可能便宜了她。
她以爲雲歲晚現在該知錯了,但下一句,就聽雲歲晚說,
“陸夫人,當年陸候府與我雲府定親是交換了信物的,如今既然已經決定退親,煩請退還信物。”
陸夫人以爲自己聽錯了。
雲歲晚不是連臉皮都不要,要死要活地跟在自家兒子身後嗎?
現在她應該哭着求自己不要退婚纔對,怎麼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讓他們陸府退還信物?
她怎麼能?她怎麼敢?
任性蠻橫是要有限度的,她不怕自己的兒子自此厭棄了她嗎?
陸夫人沒想到騎虎難下的成了自己。
雲歲晚直接跨出一步,婷婷站在門前,“今日,我將軍府雲歲晚與承化侯府陸祈臣退婚,從此各不相干!煩請諸位給做個見證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