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來人啊!有人跳河啦!快點兒救人啊!”一大清早,村口的河岸邊,一個洗衣服的婆姨突然扯着嗓子吼了起來。
沒等婆姨繼續大喊,就見不遠處飛奔過來一個年輕漢子,他腳步極快,一頭就扎進了冰冷的河水裏。
“有人跳下去救人了!快去找趙大夫來!”那婆姨又繼續喊道,顯然是個熱心人。
周圍的人幾乎全都圍去了河邊,兩個年輕後生卻朝着趙大夫家的方向跑過去了。
跳進河裏的年輕漢子水性極好,雖然天寒地凍,可他卻很快就從河裏撈上來一個人。
“快點兒把人搬上來!”一個年長的老人在河邊指揮幾個漢子去幫忙。
他們七手八腳的把救上來的人抬到岸邊,洗衣服的婆姨看一眼就嚇了一跳,“這不是季巧巧嗎?好端端的怎麼這麼想不開呀?”
一個懂行的中年嬸子撲過去給林楚楚按壓胸口,按了沒幾下,林楚楚一陣抽搐,吐出一大口水來,又昏了過去。
“好了好了,水吐出來就好了!”中年嬸子又喊道:“趙大夫還沒來嗎?季巧巧肚子裏可是有娃娃的,可千萬別出大事啊!”
婆姨一愣,“季巧巧不是沒嫁人嗎?怎麼就有娃娃了?”
“我哪知道怎麼回事?不過,她就是因爲這事兒纔會跳河的吧。”中年嬸子低聲說道。
那個救人的年輕漢子聽到這裏,不免轉頭朝地上的季巧巧看了幾眼。
只見她又瘦又小,一張蒼白的小臉被溼頭髮糊住了半張臉,看上去格外可憐。
不過,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,一聲不吭的轉身就走。
婆姨有些好奇,她問道:“救人的小子是誰家的?我怎麼沒見過呀?”
……
好在她的腦子一向靈活,因此迅速理順了所有的事情,並且搞清楚了現狀。
原來,落水後的她大難不死,又重生在一個陌生的朝代和地方了呀。
只是老天爺啊,她一個連男朋友都沒有談過的人,現在居然變成了一個大肚婆,而且是個未婚先孕的大肚婆!
這個玩笑就開大了吧!
沒等季巧巧埋怨完,屋外就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,似乎又來了很多人。
季林氏的院子外頭,黃大花又是抹眼淚又是坐地撒潑,“里長啊!這個季林氏關着我們家二丫頭不放人!你可要爲我做主啊!”
穿着一身灰色長衫的里長中氣十足的說道:“你別瞎嚷嚷,好好說話,到底是怎麼回事?我怎麼聽說你跟季大勇要把你們家二丫頭賣出去?我告訴你,我們冬山莊可不興賣兒賣女!”
“甚麼賣掉?我那是給二丫頭找了個夫家!里長,你也知道的,二丫頭不規矩,這還沒出嫁呢肚子都三個月了,我們也找不着她那個相好的!既然沒人認賬,總不能就讓她這樣不明不白的生個孩子啊!我這個做孃的,心疼她,花錢找了媒婆,才幫她找到一個這麼好的男人!人家啊,不嫌棄她肚子裏有個不明不白的野種!這麼好的事情,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!”黃大花說的眉飛色舞。
圍觀的村民一聽,也覺得是這個道理,畢竟季巧巧未婚先孕這件事可不光彩!
屋內,季林氏伸手揉揉季巧巧的額頭,低聲道:“巧巧啊,里長來了,我得出去一下,你在這裏好好歇着,我一會兒就回來看你。”
“好。”季巧巧虛弱的說道,一邊說還一邊咳嗽了一會兒。
季林氏喂她喝了兩勺溫水,纔有些不放心的走了出去。
里長已經在喊門了,門後站着的兩個半大小子見季林氏走出來點了頭,纔敢把院門打開。
門一開,黃大花就要往裏衝,還一邊張牙舞爪的吼着,“季林氏!快把二丫頭交出來!”
季林氏看也不看她一眼,只朝着里長道了個萬福,認真道:“里長,黃大花把二丫頭賣給了隔壁村的四狗子,這事兒,我不同意。”
……
她關上院門,又插上門栓,纔對他倆說:“你們給我守在這裏,誰要是敢撞門闖進來,就用這個棍子打出去。打壞了我負責!”
“知道啦!季二嬸子!”倆半大小子握緊了手中的棍子,一臉認真。
季林氏這才放心的走回屋子裏,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季巧巧這會兒已經理清了全部記憶,精神也好多了。
她從小就無父無母,被奶奶拉扯長大,到大學二年級的時候,奶奶也離開了她。
季巧巧這個人做甚麼都普普通通的,最大的優點就是想得開,比較豁達。
她一個人躺這兒想了一會兒,就已經想通了。
既來之則安之嘛,掉進水裏大難不死,肯定會有後福的。
見季林氏走進來,季巧巧就坐了起來,低聲問道:“嬸嬸,外面怎麼樣了?”
季林氏走到牀前,拿起旁邊的一件厚實夾襖披在季巧巧的身上,才沉聲道:“里長做主,把黃大花趕走了,她退了二十兩銀子,四狗子拿了錢也走了。暫時,應該沒事了。不過,黃大花一心想拿你換錢。就算趕走了四狗子,以後也會有五狗子、六狗子......”
季巧巧見季林氏一臉愁容,便道:“嬸嬸,不要緊的,我們一定能想到辦法解決這件事的。”
季林氏還想再說點甚麼,不過看着季巧巧蒼白的小臉,她就轉移了話題,輕聲道:“時間也不早了,你肚子該餓了吧?我去給你熬點兒肉粥。趙大夫說了,你大冷的冬天泡了冰水,雖說沒出大事,可必須要好好養着,不然,一定會作下病根的。”
季巧巧點點頭,說:“嬸嬸放心吧,我會好好養身體,不再讓你擔心了。”
她跟之前的季巧巧可不一樣,她可不會爲了跟繼母黃大花對抗就投河自盡。
而且,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,她一定要好好珍惜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