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哭哭,一羣沒出息的就知道哭,就算是你們大哥沒了,也還有族裏的叔伯弟兄,難不成在我周家莊還能讓你們餓死不成?”
季盈春猛地抱着腦袋站了起來。
如果她有罪,就讓法律制裁她啊,而不是熬了一個通宵,好不容易趕在開會之前打個盹還要被鋸木頭一樣的哭聲吵得腦仁疼。
而且這可是在公司,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把自己家孩子帶來,還不管好,這是要準備去財務部領工資嗎?
季盈春憤怒睜開眼睛,下一秒便整個人呆住了。
自己爲甚麼會站在齊腳腕深的雪中,而且還沒有穿羽絨服!
等等!
今天是年中董事會,空調尚且還要開兩三臺,哪來這麼大雪?
季盈春下意識要去掏手機,她覺得自己要麼是在做夢,要麼就是被綁架到了冰島。
然而,當她低頭看清自己的裝扮時,更是差點沒暈死過去。
天啊!
她可不是甚麼漢服愛好者,這身明顯很古典的農家婦女衣服究竟是怎麼回事?
難不成穿越這種詭異的事情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?
可是她一來沒有深仇大恨,二來不是孤兒院出身,甚至剛剛拿下天使投資,成了個不大不小的成功創業者,正準備成爲新一代小富婆,這穿越大神是如何選到了她頭上?
就因爲自己跟着姑娘同名同姓?
……
這位好酒爛賭二叔爺,早早就跟他們這房分了家,分家的銀子佔了大頭,在鎮上置辦了房子,平日裏完全沒有往來。
自己那位便宜夫君周寒川戰死後,他爲了強佔周家的房產地產,假傳他未死的消息,讓周家兩個年長些的弟弟跟人前去查看,卻在路上買通盜賊,讓他們全都死於非命。
這人明明滿肚子都是狼心狗肺,這會兒嘴巴卻還跟抹了蜜似的。
小崽兒們年幼,原主沒出過遠門見識不廣,都好糊弄,可她不一樣,好歹也是走過東西南和北的獨立女性。
讓自己改嫁自己就改嫁,她不要面子的嗎?
季盈春翻了翻眼睛,大大方方出了側門,走進堂屋。
堂屋正中坐着兩個男人,面白體寬的老頭便是周文宗,另外那個看起來沉穩的中年漢子則是村裏的里正。
一看見她,二叔周文宗便狠狠擰起了眉毛。
“季氏,讓你去拿房契地契,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?”
“睹物思人,想起夫君的音容笑貌,實在傷心。”
季盈春平靜的回答道。
她沒有那些穿越前輩一睜眼就能無縫銜接的本事,這會兒讓她傷心是肯定傷心不起來的,要做小伏低的說話,那也絕無可能。
反正她也知道面前這老頭不是甚麼好貨,心裏沒有半分慈愛不忍,反倒是裝了一肚子S人放火的惡毒心思。
果然,季盈春剛一說完話,那老頭沒有半分遮掩,直接便拍案而起。
“胡說八道,我看你沒有半分悲痛之情,分明是在竊喜。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川哥兒戰死疆場,你便恢復了自由身,能帶着他掙下的家業再嫁旁人?”
……
旁邊站了一溜的小孩這下子是真的被她勾起了傷心事,一個個癟着嘴巴,剛剛好不容易止住的哭聲又漸次響了起來。
這件事在原主心中記得十分的清晰。
當年原主嫁沒多久,公公便去世了,這位二叔爺也是像現在這樣跑到周家來要房契地契,還一連幾日守在周家門口痛罵。
氣得她婆婆憂憤交加,未足月便產子,偏偏又是龍鳳胎,這才白白要去了性命。
要不是周寒川及時回來,家裏的田地房舍怕是一樣都保不住。
現在,周寒川已經戰死,他們家連最後的依仗也沒有了。
周文宗沒料到這小娘子竟然還敢跟自己翻舊賬,直接一把薅開周青山,不耐煩的擰起眉頭。
“呸!你個小娘們,還敢跟我翻舊賬?”
“要是沒有我大哥,能有周寒川他爹,沒有周寒川他爹能有周寒川和你們這幫小兔崽子?”
“我告訴你,我大哥的東西就是我的,給你們口喫的那是老子心善,否則你就是告到官府,他們也要先定你們個大不孝!”
季盈春簡直驚呆了。
看樣子那寫書人的功力還是不行,完全沒能寫出這老頭無恥程度的萬分之一。
喫絕戶就喫絕戶,還喫得這麼理直氣壯,氣吞山河,還吃出道理來了!
“行了,你也不是周家的人。年紀輕輕,我不拘着你,把家產交出來,我給你添十兩銀,你且自行改嫁去吧。”
周文宗吼完,像是施恩般揚了揚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