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永寧侯秦少澤,於西北凱旋歸來,以戰功求娶丹心神醫柳氏爲平妻,朕特此爲兩人賜婚,欽此!”
沈靈雋一身的縞素,愕然轉頭,看向旁邊同樣跪地接旨的丈夫,秦少澤。
秦少澤在西北戰場上立下大功,不久前剛回到京都,宮裏的封賞現在下來了。
但沈靈雋萬萬沒想到,秦少澤竟然是以自己的軍功,向皇帝求賜婚!
上月,西北傳來戰報,沈靈雋的父親和兄長,戰敗並且雙雙陣亡於戰場,屍體至今未能尋回。
威震四方的武將世家沈家,如同大廈一夜傾頹。
父兄屍骨未寒,沈靈雋本以爲丈夫秦少澤大勝歸來,能慰藉她一二。
結果他竟是再朝她心上捅了一刀,在這時求娶另一個女人做他的平妻!
這麼大的事,他都沒有知會自己一聲!
原本沈靈雋還疑惑爲甚麼封賞遲遲不到。
恐怕是皇帝都在爲難,賜這個婚,對沈家來說太過殘忍!
而秦少澤聽完聖旨,滿臉喜色,轉頭看向另一個和他們一起接旨的年輕女子。
女子雙十年華,一身蔥綠衣裳,容貌嬌俏明麗。
這時她也與秦少澤對視,雙方的目光像是膠合在一起,充滿了炙熱的情意。
沈靈雋內心猶如驚濤駭浪一般,一**湧上來,沖刷得她搖搖欲墜。
……
沈靈雋這時正處於魂不守舍的狀態,哪怕是最恐怖的妖魔鬼怪站在她面前,她也沒有多大的反應,只是向墨重瑰行了個禮,便繼續轉身回府。
秦少澤倒是心頭一凜,帶着柳曼曼,端端正正地向墨重瑰行禮問候,不敢表現出半點不恭敬的樣子,生怕無端就得罪了這位煞神。
墨重瑰沒理秦少澤和柳曼曼,他的目光只是一直落在沈靈雋的背影上。
秦少澤也注意到了墨重瑰看沈靈雋的異樣目光。
......他爲甚麼這樣看沈靈雋?
難道他對沈靈雋有興趣?
秦少澤心下存疑,但自然是不敢問。
墨重瑰甚麼也沒說,帶着東廠衆人,策馬離開了。
秦少澤也只能暫且擱下,很快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,跟柳曼曼依依不捨地甜蜜了半天,這才和她分開回府。
......
沈靈雋一回到府中,就換上了素衣。
她是出嫁女,父兄去世,還是要守孝三個月。
秦少澤隨後也回來了,沈靈雋徑直去找他。
她一身白衣,粉黛不施,端端正正地站在秦少澤的面前,逼面而來的清凌冷冽之氣。
“侯爺,我不需要你爲我留着這個侯府夫人的身份,既然你要娶柳姑娘,那我們便和離。”
……
在侯府的這三年,沈靈雋本來還覺得日子過得不算差。
有兒子傍身,婆婆對她不錯,侯府人口簡單,沒有難纏的親族關係。除了丈夫連年在外征戰見不到人,她並沒有多少煩心事。
所以侯府清貧拮据,她也願意拿出自己的嫁妝補貼,這三年來,侯府幾乎就是靠她的嫁妝養着的。
可這一切,原來全都是假象!
沈家一倒,“她沒用了”,侯府立刻就撕破那層和睦的外皮,露出了無比殘酷醜惡的真面目!
秦老太太爲了柳曼曼,爲了吞她的嫁妝,竟然想要她的命!
秦少澤竟然也默認了秦老太太的打算!
好!好得很!
沈靈雋的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,鮮血滲了出來,她卻似乎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。
豆娘跟着沈靈雋,也看到聽到了一切,這時候只氣得渾身發顫,眼淚都冒了出來。
但她這時候不敢發出聲音,要是被秦老太太等人發現,他們可是已經對夫人起了S心的,說不定當場就會把她們滅口!
豆娘強忍着,扶着沈靈雋,主僕倆好不容易回到蔚霞院,關上了門,豆娘這才又氣又恨地哭了起來,咬牙切齒。
“欺人太甚!實在是欺人太甚了!......他們怎麼能這樣啊!夫人這三年那麼孝順老太太!給侯府花了那麼多的嫁妝!沈家提攜幫扶了侯爺那麼多次!......他們喫夫人的,用夫人的,卻是從頭到尾都在騙夫人,現在竟然還想讓夫人消失!”
豆娘以及沈靈雋的其他幾個大丫鬟,燕蛾、紅蜻、粉蝶,都是從沈家帶過來的,對沈靈雋有絕對的忠誠,毫無疑問地站在主子這邊。
沈靈雋沒有說話,坐在那裏,雙眼通紅得像是要滴血,卻沒有一滴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