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,我和你舅舅想着,也該給你說門親事了。”
秋韶居內,王氏冷淡的說。
周晚吟看着以往把自己當做女兒一般的王氏,覺得好笑:“舅母說的甚麼話,我不是已經同表哥定親了嗎?”
“你子安表哥和殷溪將軍情投意合,是一樁美談。”王氏皺眉道,“他們的婚事已經定了。”
周晚吟平靜道:“那表哥同我的婚約怎麼辦?”
王氏緩緩放下茶盞,面上顯出不悅來:“甚麼婚約不婚約的,那不過是你舅舅同你父親隨口說的玩笑話,怎能當真。”
周晚吟低垂着頭,淡淡道:“舅母說笑了,哪有人家玩笑話,生辰八字都過了,婚書信物有了的?”
王氏只知道這外甥女寄居在此,素日膽小好拿捏,不成想竟然被她駁了面子,惱羞成怒道:“婚事是大人做主的,你一個女兒家家的,你趕着論親事,羞不羞。”
周晚吟手指猛地握緊。
當年柴家爲了能結她這門親,可是請了大媒,千里迢迢往江南說親的。
該走的流程是一個沒少,信誓旦旦的承諾,親上加親,絕不委屈了這親外甥女。
如今爲了攀上殷溪將軍,就能說是玩笑了?
換成別家姑娘,那肯定是爹孃兄弟打上門來問罪的。
可她如今是個孤女,寄人籬下,沒有人替她說話。
還好,她不是那個被人拿捏欺壓了好幾年的小姑娘,而是一縷異世來的孤魂。
……
解了禁足,周晚吟卻沒有急着去找老太太。
而是立即寫了封親筆信交給侍女採蓮:“找個穩妥些的,把這信給平王府送去。”
採蓮接了信,臉上卻有些遲疑:“平王雖說按照輩分是姑娘的叔祖,但同咱們家並沒有甚麼來往,他老人家會替姑娘做主嗎......”
周晚吟自信的笑了笑:“送去就是,你家姑娘,有的是法子。”
正說話間,外頭傳來通報。
“子安少爺來了!”
周晚吟知道,王氏這是讓兒子親自來打感情牌來了。
這位柴家二公子,平日裏並不喜讀書上進。
但朝廷出了殷溪這個女將軍後,皇后下令在明德書院旁邊開了明經堂,教授女子讀書。
他一聽就樂顛顛帶着幾個家童住進了書院,已經好多天不在家了。
他還是老樣子,笑眯眯的親自伸手打了簾子進門,親熱的喊採蓮姐姐,晚吟妹妹。
彷彿國公府這悔婚再訂婚,鬧雞飛狗跳的當事人不是他一樣。
周晚吟冷淡的拒絕了他伸過來的手,他才收起笑臉,委委屈屈道:“我知道,妹妹這是惱我了。”
周晚吟皺了皺眉:“你委屈甚麼?”
柴子安道:“好妹妹,我對你的心意,你還不知道嗎?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老太君派了桂嬤嬤過來,請周晚吟過去說話。
周晚吟到的時候,一屋子的女眷正陪着老太君在說笑。
老太君看她過來,很親熱的拉她坐在自己身邊,又指着三小姐柴惜君道:
“方纔說到哪兒了,你接着說,也給你晚吟姐姐聽聽。”
柴惜君是二房庶出的姑娘,一直努力討好王氏但都沒得個好臉色,她心裏不痛快,平時便喜歡欺壓寄居過來的表姐。
“才說到殷將軍大破海寇班師回朝,聖上讚揚,說她是巾幗英雄。”
她說完,衆人便都轉過了頭瞧周晚吟的臉色。
當面提殷將軍,這不是扎周晚吟的心麼。
然而周晚吟並沒有如她們料想中的自卑和委屈。
她眨着眼睛笑着問:“後來呢?”
柴惜君愣了一下,這才賭氣道:“後來啊,我去殷家赴宴,殷將軍知道了子安哥哥曾寫詩文讚美她,很是高興,還託我遞了她和的詩文給子安哥哥。”
周晚吟讚歎道:“子安表哥和殷將軍以詩文相和,實在是郎才女貌,叫人羨慕呢。”
柴惜君脫口而出:“那是自然,我哥哥和殷溪將軍是天生一對。”
周晚吟做驚訝狀:“表妹,殷將軍待你這般好,你怎麼能坑害她,讓她給柴家做妾。”
柴惜君愣了一下,“殷將軍一個女將軍,怎麼能做妾,她和子安哥哥的婚事已經定了的,下個月就要八抬大轎迎進門的正妻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