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二,你這是失心瘋了吧!你居然去賭錢?咱們家現在有多困難,你不是不知道,你居然還欠了賭坊五十兩銀子,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人啊!”蘇來福紅着一雙眼睛,咬牙切齒的掄起一拳頭就將蘇長生打去。
蘇長生喫痛之下,身體一個不支撐,連連後退了好幾步,跌坐在地上。
“大哥,不是我,我沒有去賭錢!”蘇長生這會兒百口莫辯,只能坐在地上痛苦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,然後用一種祈求的眼神看向了周圍的人。
只可惜,蘇長生雙眼看到的都是憤怒、怨恨的表情。
“爹,真的不是我賭錢啊!”最終蘇長生只能看着他的老父親蘇堂正,希望他能相信他。
“不是你,不是你是誰?這上面還有你的手印在上面?你還能騙誰啊?”蘇來福聽到這話,更是怒其不爭,走上前又去給蘇長生一頓拳打腳踢。
蘇長生也不躲,只是用雙手抱着頭,嘴裏一直不停的唸叨着:“不是我,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,你們爲甚麼就不相信呢?”
“爹,這事你看怎麼解決!這五十兩銀子,咱們家可是拿不出來的!不能因爲二哥自己做錯了事情,就連累我們大家吧!”老三蘇有才也是一臉不樂意的神情說道。
五十兩啊,不是個小數目啊!
劉梅睜大了一雙眼睛看着眼前這一幕,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那捱打的可是她的男人啊,那個只會老老實實做活的男人啊!
最終劉梅還是忍不住飛撲過去,跪在了蘇堂正的面前。
“公公,公公,長生是甚麼樣的人,你難道還不清楚嗎?別說是去賭錢,就是佔別人便宜的事情都沒有做過啊!”
蘇堂正聽到這話,一言不發,最終又想了想,之前看到的那張欠條,紅了一雙眼睛。
再看了看一家老小,蘇堂正閉上眼,將眼中的痛苦之色遮住。
……
紅薯熟了的時候,一家三口一人喫着一個,連帶着皮都沒有放過。
肚子裏有貨了,鬧騰了一下午,蘇錦這才真正的回過神來。
“爹,你仔細想想,這段時間你在外面做活的時候,有沒有睡着的時候?”
喫飽了就有力氣想事情了,所以想到欠債的那五十兩銀子,蘇錦總覺得這裏面有些蹊蹺。
他爹肯定是沒有賭錢的,可是那欠條上的手印又是怎麼一回事呢?
想來想去,蘇錦覺得只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有人趁着自家老爹不注意的時候按下了手印。
蘇長生聽到這話,使勁的撓了撓腦袋,最終搖了搖頭。
“我在外面都不睡覺的,那麼多農活要做,沒有時間睡覺的,要說睡覺,我也只能在家睡啊!”
劉梅聽到父女裏的對話,立馬想起了甚麼。
“他爹,你忘了嗎?八天前一個下午,你受了些風寒不舒坦,當時找了村裏的赤腳大夫給你開了房子,藥煎好之後,你喝完就在家裏睡着了。我看你睡的香,當時就出門洗衣服去了,那個時候家裏就你一個人!”
蘇長生愣了一下,這纔想起這麼一回事來。
“對啊!可是那天下午,我睡得死死的,根本就不知道發生甚麼,難道是有人趁着這個時候來給我按了手印?”
蘇錦聽了這話,心中已經有數了。
她爹孃從早忙到晚,片刻不得停歇,回家睡覺的時候也只有晚上。
晚上睡覺的時候,每個屋都是反插了門的,外面的人想要不驚動裏面的人進去,那是不大可能的。
……
“聽我的,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,我自己的親人,已經靠不住了。我不能再讓你們娘倆出事。這賭坊討債的人由我來處理,你們躲得遠遠的,我也好沒有後顧之憂!”蘇長生認真的說道。
他是一個大男人,要錢沒錢,大不了就是被打死。
只要那些人找不到他的妻女,他就算是被打死也沒有關係的。
蘇錦看穿了蘇長生的心思,心中不禁有些動容。
這個一向很老實的爹,居然爲了她和她娘,居然有了這麼暖心的想法。
雖然這個想法很傻,可是卻不得不說卻代表了蘇長生一片護住家人的心。
患難見真情,在這種山窮水盡疑無路的時候,蘇長生願意犧牲他自己來護着蘇錦母女倆,就憑藉這一點,他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男兒,值得蘇錦尊敬的父親!
“不,我不會離開的,我們一家人,生一起生,死一起死!這麼大的一件事,我和你一起面對。他爹,我不懂甚麼大道理,我只知道,你活着,我才能活得更好!不如咱們先將錦兒藏進山裏吧!就算要賣身抵債,用我就夠了,別拖累咱們的閨女啊!”一向溫順的劉梅,第一次反對了蘇長生的意見,柔弱的身軀,第一次挺得那麼的直。
蘇錦這會兒眼窩已經是熱乎乎的,即便眼前這兩個人不是她的親爹親孃,可是很多親爹親孃都做不到這一點了。
尤其是在這個貧苦的鄉下,買兒賣女的事情,數不勝數。
萬般皆無奈,只爲能能存活。
更何況,蘇錦還是鄉下人眼中的賠錢貨,賣了正好還債在生一個兒子。
這可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!
可是蘇長生沒有這麼做,劉梅甚至寧願賣了自己,也要保護她。
這一刻,蘇錦心底最後的那一絲陌生感全部消失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