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個月就結婚了,顧寧辰和孟卓鈺陷入了無盡的爭吵之中。
每一次爭吵的原因都是同一個——她要和她恩師的兒子一起生一個孩子。
“只是試管而已,我不會和他發生實質性關係,老師病危,最大的心願就是能看到景知幸福,有一個自己的孩子,他沒人可找,只能找我。”
顧寧辰早就從最初聽到這件荒唐事時的震驚、憤怒,到如今只剩下了無力。
“我們還有一個月就結婚了,你卻要去和別人生孩子,你不覺得這很荒唐嗎?”
眼圈通紅,顧寧辰忍了許久,最後還是沒能忍住,任由淚水從臉龐滑落。
孟卓鈺心中一震,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哭。
她剛要開口說些甚麼,就被一陣手機提示音打斷,垂眸掃了一眼,再看向他時,眼中的複雜情緒已經完全消失。
“我有事要先離開,你先冷靜冷靜。”
顧寧辰看着她的背影,才猛然發覺和她在一起的這些年,永遠都是他看着她的背影。
大學時孟卓鈺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,榮膺表白榜第一名,可無論多少男生追求,她都一概拒絕,最後甚至直接用一句話斬斷所有桃花,說她沒興趣在大學談戀愛。
她這副不食人間煙花的模樣,讓一衆男生都退縮了,只有顧寧辰迎難而上,死纏爛打,終於把她纏成了他的女朋友。
在一起多年她依舊冷淡,但顧寧辰卻毫不氣餒,永遠像個熱情的小太陽溫暖着他,可他萬萬沒想到,她竟如此不顧及他的心情,提出這種要求。
手機忽然震動,他垂眸,發現是林景知發了一張圖片。
是孟卓鈺和林景知聊天的截圖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,孟卓鈺都沒有回家,顧寧辰也沒有過問,只是默默聯繫了好友將從前發出去的請柬都收了回來,
當初她說不喜歡麻煩,婚禮便也沒有準備大辦,只邀請了幾個要好的朋友,
突然被告知婚禮取消要收回請柬,朋友們都很驚訝,“怎麼突然說要取消了,你們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穩定的嗎?”
聽到他們的問題,顧寧辰卻只覺得苦澀,
感情穩定?穩定的他追着孟卓鈺,而她對他冷漠如初嗎?
那的確是很穩定。
這段感情,穩定的從來只有他,沒有她。
她永遠像個高高在上的神,冷眼看着他愛她愛得無法自拔,可如今,他不願愛了。
最終,他還是沒有隱瞞,選擇了坦白告知:“結婚的新娘的換了。”
這話一出,驚詫聲沒有多少,更多的只是朋友間嬉笑打鬧,顯然並沒有人把他的話當真。
不過想想也是,從前他那麼愛孟卓鈺,從來都沒有在意過她的冷臉,要是換了另一個做過這些事的人突然說不想結婚了,他也不會相信的吧。
不過沒關係,他會用事實向所有人證明,這一次他是真的放棄了。
回收了所有的請柬,顧寧辰回家後沒有多久,孟卓鈺也終於回家了,素來清冷潔癖的人白襯衫有了幾分褶皺,眼底佈滿紅血絲,神情萎靡,他一眼便看出了她此刻的狀態不怎麼好。
看到他,開口的第一句話便與他剛剛做的事不謀而合:“之前發出去的那些結婚請柬都收回吧,老師去世了,我至少要守半年孝,不能結婚。”
話出口時,孟卓鈺本以爲他會鬧,會跟她吵,畢竟結婚也是他一直在催的事情,她也知道他的爺爺一直在等着他結婚,所以他也是着急的。
……
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,孟卓鈺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一眼,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。
不過懷中人只小聲喚了一聲她的名字,她的注意便全被拉了回去,將他扶到了一旁,細心安慰着。
顧寧辰恭恭敬敬的祭拜完了林老,又磕了三個頭後,才走向一旁臉色蒼白的婦人。
“師母,節哀。”
林母聞言抬眸,點了點頭算是示意,握住了顧寧辰的手,“你就是卓鈺那孩子的男朋友吧,謝謝你來看老林,聽說你們本來都要結婚了,她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,主動提出要替老師守孝半年,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顧寧辰只是靜靜的聽着,沒有表態,也沒有提起孟卓鈺和她兒子要做的那些荒唐事,林母卻看出他心中的痛苦,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氣,
“卓鈺這孩子也算是我們看着長大的,老林是她大學一路到碩博的導師,她又是個重感情的人,纔會做出這個決定,你別怪她。”
如今新娘都換了,他自然不會怪他,“我理解的。”
見他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,林母再次開口,忍不住將有些事情脫口而出,“你也不要介意景知,雖說景知整天黏着她,但我看得出來,她對景知沒那個意思,她……是很喜歡你的。”
聞言,顧寧辰身子微微一僵。
喜歡他?他沒有看出來。
見他一副不信的樣子,林母忍不住滔滔不絕,“孩子,我沒騙你,以前我和老林都一直覺得她整天鑽在醫學研究上,不會有喜歡的人,直到你的出現,她雖然沒特別表現出來,但是在我們面前,總是會不經意提起你,說昨天她又在哪裏偶遇了你,你又給她做了甚麼好喫的,今天你又爲了追她做了甚麼蠢事……雖然聽起來都像是嫌棄的話,可我們都知道,她不過是愛而不自知罷了。”
林母在一件一件說着孟卓鈺未曾在他面前表現出的在意,可顧寧辰聽着這些話,只有諷刺。
或許從前的他聽見這番話,一定會很開心吧,但此時,他的確只覺得諷刺。
孟卓鈺真的愛他的話,那爲甚麼他一點都感覺不到呢?爲甚麼永遠都是他追在她的身後跑,她卻從沒有停下腳步等過他?如果她愛他,又怎麼會和別的男人生孩子?在她同意和林景知生孩子的那一刻,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