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鏤雕花窗下,美人側臥,噩夢環繞。
夢裏:
“他來了嗎?”婦人兩鬢白髮,面黃枯瘦,目光卻直直地盯着房門。
“轟隆隆。”
夜晚,門外閃電雷鳴。
一道清瘦頎長的身影,站在門前。
婦人江氏,看到立在門前的身影,艱難地伸長了手,氣喘吁吁地喚道:“夫,夫君,你終於肯來見我了。”
男人踏入滿是藥味的房間,眸光冷冰冰地看着牀榻上的女子,一臉厭惡:“你是侯府棄婦,莫要再喚我夫君,舒遙會不高興。”
說話的男人,乃擁兵十萬的鎮國侯陸瑾然。
他四十出頭,卻看起來如三十歲的男人,年輕有爲,高官厚䘵,渾身上下散發着勳爵的貴氣。
與牀上躺着的婦人同齡,可兩人卻如雲泥之別,她蒼老衰敗的不成模樣。
江清淮高抬起來的手,重重落下,眼淚劃過脣瓣,是苦的。
她苦求了半生,只爲這個男人能再回頭看她一眼,可他終究非她良人。
江清淮苦笑了一生:“我爲侯府操持半年,振興侯府,養大你與江舒遙的孩子,如今積勞成疾,已時日不多,你就不肯回頭看一看我。”
陸瑾然眸光凌厲了幾分,語氣很冷:“是我讓你留在侯府的嗎?”
……
因爲書中的女配跟她同名同姓,江清淮一怒之下,給作者寫了一千字差評。
狠狠批判書中男女主三觀不正,靠着女配江清淮賣酒營生的錢財,鋪下官運,打下根基,扶持貧困戶的鎮國侯府走向盛鼎,伺候男主一家老小,卻反被男女主誣陷打壓。
江清淮字評犀利。
作者在底下冷冰冰的嘲諷她:【祝你遇見江清淮這樣的小三】
可江清淮明明纔是原配夫人,當初男主八抬大轎迎娶過門的妻子,只因爲被揭穿非江府真千金,而被男主陸瑾然休棄。
書評一堆讀者罵她:【不被愛的纔是第三者。】
【她本不是江家真千金,現在物歸原主怎麼了。】
一羣無腦書粉跟風懟她,勸她刪評。
江清淮被氣的大戰了幾天幾夜,以至於她閉上雙眼休息時,夢裏都是書中女配江清淮的身影。
女配江清淮像只被困在瓶子裏的蝴蝶,永無止境的周旋在侯府這座牢籠,到死都沒能踏出侯府的門檻。
而剛纔夢中的一幕,正是書裏的江清淮了結一生的悲慘結局。
誰能想到,老天爺竟然罰她穿書了。
她成了書中女配江清淮,一個戀愛腦,冤大頭,幫人掙錢養孩子的免費保姆。
接收了信息後的江清淮,欲哭無淚!
我砸!
……
“看着江清淮,不準讓她踏出宣蘭院半步。”陸瑾然走出院子後,沉着臉命令身邊的婆子。
江清淮看陸瑾然離開,全身力氣似被抽離,無力的癱軟在地上,
“夫人,你實在不該這樣同世子說話,方纔我出去看過世子找來的中年男人,夫人的親生父親是泥腿子出身,你若跟着你的親生父親回去,前面十餘年榮華富貴,便功虧一簣。”
伺候江清淮的丫鬟桃露,紅着眼眶從門外走入。
江清淮看向眼前不過十四五歲的小丫環,她梳着雙丫鬢,衣着粉色婢女服飾,臉蛋圓潤粉嫩,面目清秀。
眼前的丫鬟,大概就是原書中描寫的女配身邊的惡僕桃露。
自傳出江清淮非江家嫡長女的身份後,院裏的丫鬟婆子都被調回江家伺候江舒遙。
桃露是唯一一個她嫁入侯府後,從馬路上隨手撿來的乞兒,被她當成妹妹養在府裏,算不得正兒八經的丫鬟,也沒有賣身契,不歸屬江府和侯府管,也是唯一一個對她忠心耿耿的人。
後來,桃露爲了江清淮和陸瑾然圓房,自作主張對陸瑾然下藥,反被陸瑾然一腳踹死。
陸瑾然爲了杜絕再發生同樣的事情,還在桃露死後,命人把桃露的屍身掛在宣蘭院外,狠狠打江清淮的臉,讓江清淮身邊再無忠心之人可用。
書粉讀到這段情節時,大嘆男主陸瑾然對女主江舒遙鍾情,江清淮活該淪落到人心喪盡的地步。
可恨的是,原主自己不爭氣,還因爲此事低聲下氣,跪在陸瑾然院外贖罪,連桃露的屍身都不敢叫人去收,讓桃露暴屍七天後,又眼睜睜地看着桃露被江舒遙院裏的下人抬到亂葬崗,隨地安置。
江清淮此刻回想起書中的情節,真是恨鐵不成鋼。
這落魄戶都得靠原主的一門釀酒手藝撐起來,原主若帶着釀酒手藝,自立門戶,也能自給自足,何必自甘爲奴,在那暴力男的手底下討生活!
只能說,原主不是自虐狂,就是又蠢又毒的死戀愛腦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