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月要嫁人了,可未來夫君是個斷袖。
面容清秀、不施粉黛的少女一個激靈,醒來才發覺自己正躺在浴桶裏,覆滿花瓣的水面波光粼粼,微微顯露出她玲瓏曼妙的曲線。
明昭月下意識捧起水往身上揚,想要洗去滿身的塵垢。忽然,她動作一頓。
自己不是早已全身潰爛發臭了嗎?此刻雪白光滑的肌膚是怎麼回事?身上的刀傷、鞭痕,還有......被人蹂躪的跡象,全都消失了!
“洗一個時辰了,還真把自己當將軍府嫡女了?”
“以爲嫁給尚書公子是段良緣,要是發現洞房花燭夜,夫君去跟人廝混,還不成整個盛京的笑話!”
“噓——小點聲,別被裏面聽見了。”
......
門外,兩個侍女正在竊竊私語,語氣裏的嘲諷藏不住。
浴桶裏的明昭月靜靜聽着,轉頭四顧屋內的一切,眼中光芒晦暗不明。
尚書公子,洞房花燭,盛京笑話。
沒錯,這些她都經歷過。
她本是將軍府嫡女,父親明輝乃當朝大將,母親也是威風凜凜的女將。可父母二人常年奉命駐守邊關,她的祖母,也就是將軍府的老夫人做主爲她結了親事。
對方是吏部尚書錢文忠的公子,錢玉書。
出嫁前,所有人都告訴她,這是一段天賜的良緣。錢玉書家世顯赫,樣貌出衆,人品端正。
……
紅香綠玉見二姑娘叫得這般慘厲,便知明昭月的報應要來了!老夫人最寵二姑娘,肯定會爲二姑娘做主。
“大姑娘,要不你先換身衣裳?”丫鬟紅香的語氣說不上敬重,甚至帶着一絲不耐煩。
她怕待會兒老夫人來傳明昭月問罪,她還要磨蹭着換衣裳耽擱時辰。
看着她們暗急,明昭月只淡淡掃了她們一眼。
那抹不同尋常的寒光,讓兩人打了個冷顫。
此時,房門外傳來了趙嬤嬤並不友好的傳話聲。
“大姑娘,老夫人傳你去錦繡堂。”
趙嬤嬤是老夫人院裏的人,看來明婉柔的狀已經告到老夫人那裏了。
明昭月慢騰騰從榻上坐起,“更衣。”
紅香綠玉立馬從櫃子裏拿出了件淡白的竹紋外衣,就要替明昭月穿上。
“太素了。”明昭月冷冷道,隨後指向櫃中的另一件。“要它。”
綠玉看着那件大紅的襦裙,癟了癟嘴。“大姑娘,紅色如此俗氣......”
啪的一聲,綠玉還未反應過來,一個巴掌就落在了她臉上。
“不要讓我說第二次。”明昭月的聲音冷如寒冰,目光中再也沒有之前的淡然。
紅香綠玉是二叔母周香玉買進來的丫鬟,亦是她的眼線。
……
“柔兒,你......你當真說了這種話!”老夫人氣急敗壞。
明婉柔僵在那裏。
明昭月真是不要臉,這種話竟然當真長輩的面說出來。
她之所以敢故意告訴明昭月,就是篤定明昭月向來臉皮薄,又涉及父母隱私,必不會在祖母面前對峙。
“我......我沒說!”明婉柔下意識反駁。
可老夫人是不信的,周香玉也不信。因爲這個言論,她們前兩天才當着明婉柔的面議論過,還讓她暫且保密。若明婉柔真沒說過,明昭月是編排不出來的。
“二妹妹還說,即便母親沒有給父親戴綠帽子,那我也只是母親從邊關的戰場上撿來的,並非明家血脈。”明昭月一副害怕極了的樣子。
明昭月話音未落,正端起第二杯茶準備壓壓驚的老夫人動作一停,猛地將茶杯扔在桌上。“胡鬧!”
老太太的臉陰晴不定,原本就鬆垮的皮膚變得愈發皺起來。
明昭月繼續眼眶緋紅,委屈巴巴。“原來孫女並非父親所生,只是明家養女。既如此,那我嫁入尚書府算是高攀了。若被尚書府知道,明家嫁了個養女過去,不知會是甚麼局面......”
老夫人看向明婉柔,此時撕人的心都有。
未等老太太開口,周香玉先一步厲呵。“死丫頭,你當真說了這些話?”
綠帽子這種污言穢語,也是她這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說的!
明婉柔心知躲不過,暗暗後悔。
方纔只圖一時暢快,把母親的叮囑拋在了腦後。母親明明叮囑過自己,養女這件事在明昭月出嫁前不可提及,等她嫁入尚書府,自然會有人把此事抖出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