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堂風暖,紅燭搖曳。
蓋頭被人輕輕挑起,元稚羞澀抬眸,笑靨如花。
男人恍惚了一下,很快冷下臉,將秤桿扔上牀榻。
“我還有公務沒處理,你先安歇吧。”
“蕭縱!”
元稚見他轉身,一時情急,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何事?”
“......夫君。”元稚短暫屏住呼吸,聲音嘶啞:“今日......是新婚夜。”
“公務事關民生社稷,和洞房花燭比起來,夫人覺得孰輕孰重?”
元稚:“......”
“夫君去吧,近日天寒,公務雖要緊,但也要保重身子。”
她話音幽怨,卻又帶着一絲善解人意。
蕭縱“嗯”了一聲,抬腳離去。
元稚揉揉痠痛的脖頸,喚了陪嫁丫鬟進來。
落梅幫她卸下沉甸甸的發冠,嘴上也沒閒着。
……
兩人吃完麪,趙嬤嬤便來了。
元稚和她寒暄幾句,一起去到正廳。
裏面已經圍坐了不少人,見到元稚幾人過來,瞬間收了聲。上首的蕭夫人神色一凜,視線越過年輕女子,落在她身側的長者身上。
元稚察覺對方目光有異,頭微微偏向趙嬤嬤。
難道這人和趙嬤嬤有私怨?
若真是這樣,蕭縱豈不害慘了她!
趙嬤嬤正欲提醒面前的就是蕭夫人,元稚已盈盈下拜,“婆母。”
蕭夫人沒讓她起身,而是給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,對方領會,悄悄退了出去。
左邊下首玉團似的小男孩肚子咕嚕一聲,伸手去夠盤子裏的糕點,被母親一掌拍掉。男孩淚眼汪汪,剛要嚎啕,其母眼疾手快又捂住他的嘴。
“嗚嗚嗚。”
元稚身形微晃,趙嬤嬤扶了她一把,目光移向蕭夫人。
“夫人,時辰不早了,我看小少爺和小姐們都餓了,等新媳婦敬完茶,放大家去用飯吧。”
“嗯。”
蕭夫人冷淡應了一聲,隨即有丫鬟端着放了茶盞的托盤過來。
元稚摸了摸杯壁,溫的?
……
三人回到松風院,元稚問起三房的事。
趙嬤嬤說:“蕭老爺子在時,曾立過一條規矩,蕭家子孫不得納妾。夫人也是看上這一點,當初才嫁給二老爺的。”
“可三老爺就不同了,他****,不能納妾就在外面養女人,誰勸都不聽。三夫人也糊塗,竟然幫着外室養女兒。”
元稚訝然,“蕭靈、蕭微、蕭宣誰是外室生的?”
“全都是,三夫人沒有孩子。”
元稚愣在那,落梅輕笑,將剝好的橘子塞過去。
手心一涼,元稚立馬回神,嚐了一瓣,很甜。
她將橘子遞給趙嬤嬤,想了想說:“婆母不讓我跟三姐妹見禮,是不是嫌棄她們的出身?”
趙嬤嬤知道少夫人也不是正室所出,怕她多想,安慰道:
“夫人孃家世代爲官,又是嫡女,自然傲些。少夫人雖出身不顯,但您嫁給大少爺,那也是三品官的家眷,出了府門,誰也不敢低看您。”
元稚笑着搖頭,“我不在乎這個,盛京城裏一山高過一山,官坐到頭,照樣有皇親國戚壓着。我還能要求皇子公主高看我不成?”
“尊嚴和臉面是自己掙的,只有自己不看輕自己,別人纔不會看輕你。”
趙嬤嬤眼中流露欣賞之色,“怪不得雲哥兒對你青睞有加,少夫人的見識,勝過蕭府一衆女子!”
元稚被誇的不好意思,訕訕一笑:“我大鬧一場,還以爲嬤嬤會罵我不懂規矩。”
“不會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