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陽侯府正廳的屏風後,幾個丫鬟趴在那裏偷偷的朝外張望。
“沒想到劉世子真的來給四小姐提親啦?”
“左右兩邊都擺滿了聘禮,還真是大手筆啊!”
說完,她們羨慕又鄙夷的看了眼站在旁邊,戴着面紗的女子。
她的眼睛很亮,像墜着星辰,臉上的面紗更給她增添了一分神祕感。
倘若不是知道面紗下是一張怎樣醜陋的臉,估計看到她的人,都會猜測面紗下會是一張怎樣的絕世傾容。
她們憤憤不平,“還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,四小姐哪裏配得上英俊瀟灑的劉世子啊!”
慕綰綰平靜的聽着,面紗下的臉龐毫無波瀾,只是聚精會神的聽着外面傳來的聲音。
這時,武陽侯的聲音響起,“劉世子,你這是甚麼意思?”
慶國公世子劉書玉笑了一聲,收起摺扇,禮貌的對他行了一禮。
“侯爺,本世子和慕綰綰的婚事是當年淑貴妃和皇上指腹爲婚,賜下的婚事,但哪知慕綰綰生下來就奇醜無比,不過,本世子也認下了。”
摺扇打開,從左邊掃到了右邊的聘禮,劉書玉再次對着武陽侯行禮。
“今日本世子來,就是想嚮慕綰綰下聘,娶她爲正妻,同時再向侯府三小姐慕佳檸下聘,娶她爲本世子的平妻,她們是姐妹,相處必然和諧,而且有天下第一美人慕佳檸陪着本世子出席大小宴席,也不會掃了我慶國公府和武陽侯府的臉面。”
“啊”的一聲,看熱鬧的幾個丫鬟同時鄙夷出聲。
“哎呀,自大祁開國,同時娶正妻和平妻一起入門的,這還是頭一遭吧?”
……
宋氏積壓在胸口的那一口濁氣拼命的就要往腦衝,卻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生生壓了下去。
只是讓她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淡,好在孱弱的身子沒有受到太大的衝擊。
慕綰綰鬆了一口氣,幸好她早有準備,否則就這一刺激,她的母親就命不久矣了。
上一世,母親聽到這個消息,雖然沒有當場氣死,卻也在她出嫁幾個月之後,終於扛不住日日夜夜的愧疚,自責,而離世。
想到這,慕綰綰眸色沉了沉,冷聲道,“秦姨娘,多謝你來告訴我母親這個好消息,我要跟母親說些體己話,還請您行個方便。”
秦姨娘看到宋氏居然又挺過來了,自己差點被氣死。
這個死病婆子,命還真是硬啊!
吃了十多年的藥,每天看着都像馬上要死了一樣,可她就是吊着一口氣,怎麼也不死。
她失望極了,目的沒有達成,也懶得再跟這母女倆虛與委蛇,帶着丫鬟婆子轉身就走。
現在沒死成沒關係,她總會想辦法,讓她死得邦邦硬!
......
宋氏靠着牀,本就沒有光彩的眸子,眼淚如決堤一般落了下來。
“綰綰,都是孃的錯,都怪娘上輩子做多了壞事,這輩子被詛咒,才讓你和阿葉遭這份罪......”
她自責,愧疚,捂着臉放聲大哭。
慕綰綰掏出手帕,將她的手拂開,輕輕的幫她擦淚。
……
宋氏的父親是鎮國大將軍,姐姐是當今皇后,可以這樣說,除了皇室中人,她算得上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。
只是......
“自從生了綰綰之後,我被所有人說是受了詛咒,我不想連累孃家和姐姐,早就跟他們斷絕了往來,你是知道的啊!”
武陽侯皺緊了眉頭,再次將茶杯放下。
“話是這樣說沒錯,但是綰綰出嫁,大將軍府和皇后理應爲她添妝!只要你說出口,他們肯定會給,而且看你可憐,說不得還要多給,你拿出多餘的那些給佳檸就可以了。”
宋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模樣,胸口氣得悶疼。
這些年來,她到底是有多瞎,纔沒能看出他的虛情假意?
她失望的坐下,雙手無力的垂在桌上,“我不會去求他們的。”
“薇兒!”
武陽侯有些氣急敗壞,“你是嫡母!嫡母爲庶女準備嫁妝天經地義,你怎麼就不願意幫幫她呢?”
宋氏嘴角勾出一抹譏笑,眸光落在了被他放下的茶杯上。
“侯爺,這些年來,你到我這裏來的次數屈指可數,我親手爲你斟的茶,你喝了吧。”
武陽侯的眼皮子狠狠地跳了跳,心裏很是犯怵,卻又不敢表現出來。
他看了宋氏一眼,裝作惱羞成怒的將茶杯一把拂了下去。
“砰”的脆響,伴隨着他惱怒的聲音暴躁的響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