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子宮內膜太薄,伴有出血,不住院保胎,胎兒隨時會掉。”
“不,不住院。”輕緩低沉的顫聲帶着猶豫,緩緩響起。
這種情況還不住院?
醫生好奇的抬頭看着眼前的女子,白T恤,藍牛仔,高高的馬尾垂在肩上,心下了然,將檢查單推過去,“自己簽字,自願放棄治療,出了事,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溫笑低着頭,咬了咬脣,拿起筆,簽下知情並自願放棄住院治療同意書。
道了謝,離開醫生辦公室,陣陣鄙夷,從門口傳出來。
“現在的大學生,真是不自愛,也不知道打多少回了。”
溫笑扶着牆,立在醫生辦公室門口,看似平靜的臉上,千絲萬縷的痛沉沉繚繞。
腳步沉沉離開醫院,出門攔車,一陣驚雷在天空炸響。
瓢潑般的雨驟然落下,越來越急,狂風激盪,席捲一片。
溫笑掏出太陽傘,放緩步子,儘可能的在雨中站穩。
然而,疾風驟雨下的雨傘隨風捲起,溫笑緊抓傘柄,整個人連帶着一起被吹翻,摔在地上。
“裴總,是太太。”
司機老週一腳急剎車,看清了倒在車前的人,急忙扭頭,看着坐在後排矜貴雋雅的男人。
男人抬眸,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溫笑,雨水裹挾,倒是有些狼狽。
……
溫笑木然的表情慢慢龜裂,片刻之後,猛然扭頭看向醫生,眼中從疑惑到希翼,再到震驚。
孩子?
她的孩子,不是沒了嗎?
疑惑之際,她聽到醫生說,“孩子還在,剛纔是你丈夫吧,他似乎對你不好,要不然也不會讓你流這麼多次,子宮膜比紙都薄,所以我替你瞞了一會,也不知道,有沒有幫到你。”
溫笑從震驚中反應過來,隨後心中驀然一軟,忍了許久的眼淚潸潸落了下來。
“謝謝。”
太好了,孩子還在,她的寶寶還在。
她從牀上爬起來,不顧醫生的阻攔,跪在病牀上,重重的磕了一個頭。
謝謝她,給了她活下去的希望。
醫生嘆息一聲,她能救人命,卻不能救心病,只能將人送回病房,囑咐要注意休息。
謝過醫生,溫笑平躺在病牀上,看着頭頂的天花板,嘴角含笑,眼角有幸福的淚湧出來,慢慢滑落,流至耳窩。
她摸了摸肚子。
喜極而泣。
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,打開微信界面,點開置頂頭像,愣了片刻。
那是幼時的她,也是父親一直使用的頭像,這些年,她寄人籬下,每次難過的時候,都會給父親發語音。
……
“墨離,你回來了。”溫笑掙扎着坐起來,看向裴墨離,想到八年前的事,心底總是忍不住的歉疚。
裴墨離冷冷的站在牀前,面無表情,看向溫笑,目光落在她滲血的紗布時,眼眸冷凝。
“溫笑。”他喊着她的名字,聲音清冷,說出來的話,卻如寒冰一般,從頭涼到腳,“你怎麼還活着?”
憤怒壓抑的聲音,聽的溫笑呼吸一滯,“你就這麼恨我?”
她爲他死了一次又一次,懷了三個孩子,還不夠嗎?
“恨,我恨你!”
低啞暗沉的聲音,緩緩響起,瞬間喚起了溫笑八年前毛骨悚然的回憶。
鮮血淋漓的畫面,在腦海湧現,她搖搖頭,眼眶溼潤,“既然這麼恨我,兩年前,爲甚麼還要履行婚約,還要和我在一起?”
裴墨離攥着溫笑的下巴,聲音發冷,眼中凜然森寒,“溫家欠了我裴家兩條人命,娶你,是讓你爲你父親贖罪,這是你應得的,是對你的懲罰!”
溫笑被刺痛,痛着痛着,開始笑了起來。
她早該知道,他娶她,不爲愛。
無辜的人都死了,她這個罪魁禍首,不該好好活着。
“對不起。”她低下頭,無力辯解。
裴墨離鬆開手,按着溫笑的肩膀,將人禁錮在牀上,眼底的陰鷙如暴風雨般襲來,撕開她的衣服,“你沒資格說對不起!”
兩條人命,他不會原諒,更不能原諒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