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虧你是謝府的表小姐,竟幹出勾搭外姓男子的腌臢事!沈小侯爺性子單純,你就如此引誘他去私奔,你這女兒家怎如此不知廉恥?”
下一刻,冰冷刺骨的水便撲面而來。
從頭澆到腳,阮凝玉冷得發抖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......這是在哪?她不是已經死了嗎?
臨死之前,寧德皇后將斃的消息不脛而走,舉國歡慶。而她睡在紫檀牀上,用世間最稀有名貴的藥材吊着最後一口氣。
沈小侯爺,私奔?
過去那些朝廷言官像她活像見了在世妲己,怒斥她身爲皇后卻水性楊花,勾搭佞臣,用女色攬權。
在他們筆下種種罄竹難書的罪行裏,年少同沈小侯爺私奔不過是她最平淡的一筆。
阮凝玉覺得莫名其妙,這不是她出閣前乾的混帳事嗎?
將她潑醒的老嬤嬤說完,把水桶往地上一扔,便恭敬地朝着面前的男子行禮。
“謝公子,表小姐我已經替您捉到了,接下來全憑公子處置。”
庭院中,傳來了玉石輕擊,泠然似雪的一聲——
“捆上來。”
聽此聲,阮凝玉駭然望去。
她正被惡奴押着,所以只能艱難地抬起頭,只見青石板潮溼,荒敗的院落雜草叢生。
……
想到這位表姑孃的手段,尚與府中兩位堂弟曖昧不清,這次卻又冒大不韙同沈小侯爺私奔被他當場擒拿。
謝凌眉頭緊縮,神色冷漠,淡淡地移開了眼。
“給她披件衣服。”
她被人扶了起來,披上了件衣服。
阮凝玉也沒想到重生後會以這樣的情境跟他重逢。
他還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名門長孫,衣裳完整,而她被迫跪在地上匍匐在他的腳邊,全身淋溼,衣不蔽體,毫無尊嚴。
聽到男人冷淡的聲音,一時間,強烈的自尊心席捲了她,尤其是前世當了皇后。
阮凝玉手指攏緊衣領,看着不遠處的男人,沒忍住,出言譏諷。
“表哥裝甚麼正人君子,方纔不是多看了凝玉幾眼嗎?”
謝凌最是恪守禮教,果不其然臉色一變。
那張無悲無喜的眸終於有了波動,他擰眉注視着她。
“你說甚麼?”
很奇怪,他明明沒有發怒,只是這樣靜若止水地投來目光,都能嚇得她臉色發白。
只因,他是謝凌。
前世嘗過他手段的殘忍,儘管當過皇后,阮凝玉額頭還是泌出了點汗。
……
阮凝玉突然警鈴大作起來。
她記得前世的謝凌並沒有讓她同乘。
前世這天,謝凌抓到她跟沈景鈺之後,她嚇得臉都白了,而他一句話都沒說,便差人將她丟進了後面一輛馬車,而後走的官道,輾轉數天才抵達大明的京都。
莫非是她態度的轉變,導致了後面的變數?
阮凝玉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管怎麼樣,她心裏都是十分牴觸跟謝凌同乘一輛馬車的。
她剛想開口拒絕,身後的負雪卻突然拎起了她後背打好結的麻繩。
之前尊她是謝府的表姑娘,如今她有辱了百年門風,猶如過街老鼠,眼下謝家闔府僕人看她都是氣憤的。
眨眼間阮凝玉失重,很快就被負雪毫無憐惜地丟進了男人的馬車上。
負雪扔完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後,便冷着臉抱着佩劍坐在了外面的車轅上。
阮凝玉摔了個狗啃泥,悶哼了一聲。
映入眼簾的是男人的雪色袍擺和纖塵不染的青靴。
案几上放着一張古琴。
小紫香爐焚着香,端坐於車內的男人垂眼讀着手上的藏本。
而她雙手被捆,完全無法支撐起身體,只能被迫以這樣的姿勢臣服在他的腳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