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冷......我真的好冷......求求你們,給我一牀被子吧......只要一牀被子......”
被雪照的透亮的夜,馬廄旁的小破屋內,李卿落比雪還白的臉,透過寬大的縫隙露了出來。
她一張臉削尖瘦小,乾癟脫相,雙目透出微弱的光亮,哀求的望着外面的奴僕,伸手想要救命。
“呸!甚麼下賤胚子?就憑你,也有資格想用棉被禦寒?”
老僕抬腳狠狠將李卿落的手踹向一旁,痛的李卿落一聲慘叫。
後面幾個來看熱鬧的,被這一幕逗得‘哈哈’大笑。
“快瞧她,便是咱們將軍府真正的血脈又如何?血脈又怎能比上十六年,真正的朝夕相處,深切真情呢?”
“哎,就是可惜了咱們的大姑娘......在這賤人當初回府的第一天,竟然......竟然留下一封絕情書就......就離開了人世。”
“還是以自F的方式,她得多害怕,才能做出這種傷害自己,又讓咱們全府都無比揪心的狠心事來。”
提起往事,幾個僕人都傷心的落淚了一場。
許是越想越氣,一個老僕撿起一旁的棍子,又從縫隙裏伸進小破屋裏,想要再教訓李卿落一場。
旁人拉住她:“她到底,如今也是將軍府的二姑娘,別真的叫你弄死了。”
“呵,弄死就弄死,還能咋的?難道你以爲,如今夫人老爺,還有大公子都會再憐憫她嗎?她早就該死了,在大姑娘死的那一日,她就該去陪葬!可憐咱們的大姑娘呀......”
“是呀。自從大姑娘沒了後,夫人神情恍惚,老爺也時常嘆氣。大公子更是變得喜怒無常......這一切,不都是這場真假千金給鬧得?”
可到底,那僕人的棍子也沒有亂捅下去,但他們卻又將臭烘烘的馬糞丟了進去,胡亂砸了李卿落一身。
……
李卿珠竟然沒死?
那自己遭受的這一切荒唐,又究竟算了?
李恪川一聲冷笑:“誤會?甚麼誤會!?我的好妹妹,若不是允王殿下出手救了你,你這幾月又在養傷,我們哪還能同你重逢?本就是她的錯!若不是她回來的太突然,你當初也不會......”
“好了!閉嘴!”
李家的家主,威武大將軍這時候終於喝止了自己的長子。
他蹙眉道:“事情既然已經過去,珠兒回來亦是天大的好事,過去的一切,咱們都不必再提了。去。讓人去將落兒尋來,說她長姐要見她。”
李家要繼續認李卿珠爲嫡長女。
既然她還好端端的活着,李卿落的罪孽自然少了一大截。
很快,有人回來匆匆回話:“不、不好了!二姑娘,她......她沒了。”
“甚麼沒了?”正摟着失而復得心肝的李夫人,微微蹙眉問話。
“回夫人。剛剛咱們的人去瞧,二姑娘她、她已經沒、沒有氣兒了。”
僕婦狠狠低下了頭去,心中卻罵道:真是晦氣!甚麼時候不死,偏死在這時候!
李夫人一臉恍惚怔忡,還未有更多的情緒反應,李恪川又是冷冷一笑。
“怎麼,她也玩起了自S的戲碼了?別以爲她能同珠兒這般,能夠引起我們的主意和心疼!她還不夠格!她定是聽到珠兒回來了,在那裏東施效顰,想引我們都過去瞧呢!”
“阿爹阿孃,別管她了!”
……
張嬤嬤臉上閃過驚訝,“姑娘......當真?可你之前,不是急着先回府去看望將軍和夫人嗎?現在爲何卻又突然不急了?”
李卿落先前對見親生父母一事,表現的確是很急切。
態度突然轉變,也確實令人生疑。
李卿落嘆了口氣,開口道來:“實不相瞞,剛剛,我做了一個夢。”
“夢裏我好似見到一個手持拂塵的白鬍子老頭,他先將我大罵了一頓,說我是個忘恩的蠢鈍之輩!雖然我能得以清白身世,回到本家,但這一切的功勞,我卻忘記了本源。”
“我實在惶恐,剛剛醒來心中還有餘悸呢......嬤嬤,怪我先前我實在糊塗,急切的只想先落定清楚自己的身世。”
“可我確實應該先去探望祖母的。沒有祖母,我仍不過是山坳裏的一個野丫頭罷了,只怕再過兩月就要被他們隨意賣給一個瘸子瞎子,了此殘生!哪還能有今日?”
李卿落的話終究還是打動了張嬤嬤。
她微笑着點了點頭,“青松觀離這裏也不遠,再行個把時辰就能到。姑娘若是想去,老奴帶你去拜見又如何?不過老夫人肯不肯見你,老奴也並不能保證。”
管事的和小廝雖然有些意見,但張嬤嬤的地位顯然不低,所以他們也只能聽令調轉馬車,臨時變道拐向了青松觀的方向。
直到馬車在青松觀外停下,李卿落下了馬車望着眼前這座道觀,心中才終於有了切切實實的感受。
這一世,從這一刻開始,已經不再相同了。
不過,老夫人真的不肯見她,這是令李卿落實在沒有想到的。
“姑娘,老夫人說她知道你來過,便已經是心意,讓老奴將你送回李家去,陪着你認認家中人,帶你在府中過一段日子,等一切順遂了老奴再回來。”
李卿落聽了這話,心中已經很是驚詫了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