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長纓只記得,自己倒在鎮國將軍府內那一片猩紅血泊裏,墜入黑暗。
不知過去多久,心臟突然狠狠地收縮,如被一隻手緊緊攫住。
她捂住鈍痛的心口掙開眼。
映入眼簾的,是一名老嫗猙獰,陰鶩,帶着S意的臉。
老嫗眼底閃過一抹詫異,隨即抓起一個枕頭就往她臉上按!
眼前又是一黑,呼吸變得急促。
驚駭間她反手一肘掄出,腿往上用力一蹬!
“啊——!”
她瞬間聽到老嫗摔倒的慘叫聲。
用力喘息着,慕長纓冷靜下來環顧四周。
晨間的日光斜照入窗柩,也讓她看清了屋內的情況。
這裏不是將軍府......
還沒來得及多想,地上老嫗尖厲的聲音響起來,“二小姐,姨娘要你的命,你今日就算跑出去,也難逃一死!”
她怔然看着陌生的房間,微微擰眉,腦袋如墜了千斤巨石。
慕家只有她一個小姐,父親更不曾納妾,哪來的姨娘?
……
走過九曲迴廊,遠遠見清心園外人煙稀少,只有何氏的房門口站着幾個婢女,皆是蘇姨娘的人。
廂房內,隱約傳來何氏一陣陣痛苦的呻吟和哭喊。
雲恬頓時面沉如水。
將外院的人都清走,看來蘇姨娘已經狠下毒手了。
她大步朝門口走去,“讓開!我要進去看母親。”
兩名婢女互視一眼。
眸底的輕蔑十分明顯。
大概想着若是其他人,她們還需忌憚三分,可雲恬這病秧子向來怯懦無膽,根本無需顧忌。
這時,其中一人走到雲恬跟前,揚起下頜,盛氣凌人,“女子生產向來如此,產房污穢,二小姐雲英未嫁還是早些離開的好。
雲恬不耐煩重複,“我說讓開。”
“姨娘吩咐誰也不能......”
啪!
一個巴掌甩在說話婢女臉上,雲恬目光蔑視,從她旁邊大步跨過,“一個姨娘算甚麼東西,認不清誰是主子就去院子裏跪着!”
“你......”那婢女一臉震驚地看着雲恬,活像見鬼似的。
快速紅腫的臉似在提醒着此刻的屈辱,那婢女不服氣還想攔,卻雲恬一把推開,“滾!”
……
細想起來,從小到大,每每有云薇在的時候,雲耀之看雲恬的目光裏,就會流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無奈。
無奈她身子孱弱,比不上雲薇健康明媚。
無奈她膽小怯懦,比不上雲薇端莊大氣。
無奈她學識淺薄,比不上雲薇知書達理。
可偏偏,百般不堪的雲恬,是他的同胞妹妹,而千好萬好的雲薇,終因嫡庶有別,從小與他不多親近。
雲恬甚至時常懷疑,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甚麼......
如今看來,真是可笑至極。
“你笑甚麼!”雲耀之從未在雲恬臉上,見過這般冷漠譏誚的表情。
她對自己和姨娘,從來都是敬重有禮......
可眼前的雲恬,對他只有漠然和厭憎。
雲恬甚至懶得與他爭辯,單刀直入,“四哥怎麼不問問姨娘,母親難產,姨娘不請大夫,卻將母親屋裏的人都綁了,想幹甚麼?”
一語驚醒夢中人,雲耀之詫然看向榻上。
何氏正被幾名產婆圍住,痛苦呻吟,聲音漸漸虛弱。
他又掃過被堵了嘴五花大綁的姜嬤嬤和四名婢女,眉頭瞬間打了個死結。
見雲耀之狐疑,蘇姨娘急忙開口,“耀之,你不要聽她胡說,這幫奴僕膽大包天想要害夫人,要不是我及時趕到,夫人早已經一屍兩命!”
……